可现在杭天南的寿命快走到了尽头,没了杭天南在国外布下的障眼法,唐东陆想找到他们母子两个简直是轻而易举。
安娜感觉自己和孩子再一次陷入到了危险当中——她知道凭借自己的那点微小力量,不可能逃的过唐东陆的追杀令。所以她选择站了出来,答应杭天南和警方合作,充当钓出唐东陆的那个鱼饵。
按照杭天南的安排,警方行动的最关键一步,也在安娜的身上——
只有她真正出现在唐东陆的眼前,老谋深算的“雄叔”才会亲自现身,至于别的人,雄叔才不会那么多管闲事。
但眼下,所有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谁也不知道唐东陆究竟会不会上当,杭天南的鱼饵下的再猛,也得愿者上钩。
……
又是一个等待的日子过去了。不得不说,唐东陆确实很沉得住气——在杭天南给他看了安娜和孩子的近照之后,唐东陆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过他,好像他早就把这个女人和孩子忘得一干二净。
等待总是最熬人的,尤其是杭天南的身体岌岌可危,晚期癌症带来的巨大痛苦像是一道催命符,让杭天南日日夜夜不得安生。看护他的医生们只能加大了镇痛剂药量,如此才能维持住他的头脑清醒。
就在所有人都身心俱疲的时候,这一天,杭天南忽然在医院里收到了一封跨国的挂号信,来信的地址是泰国某个度假村。
信的内容很简单:一周后,你带上我要的人去江洲市码头41号仓库,我们在老地方见面,都是老朋友了,见面后再商量条件。落款是阿雄。
看完了信,杭天南一字一句道:“41号仓库旁边有个储物间,当年我们就是在那里策划了怎么上蝴蝶公主号。”
这意味着唐东陆终于上钩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杭天南确实把握住了雄叔的唯一弱点,他想要亲眼来看活着的安娜和儿子。
离交易的时间还有一周,江洲市警方立即将所有便衣警察都部署在江洲市41号仓库周围,再安排特警从外包围,静静等待雄叔的到来。
林澄也在这时住进了秦烽家,关系进一步亲近后,他们也上升到了同居关系。
这几天夜里,当她阖上眼的时候,都会反复思考:行动安排有没有疏漏,万一唐东陆没有出现该怎么办?万一唐东陆的人还留有后手怎么办?
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会出现些心理问题,好在她的身边还有秦烽在,他们两个既是当事人也是幸存者,正好可以给彼此开解心结。
她谈的最多的还是案子结束善后的问题,一想到自己的身世,不免有些纠结和烦恼。
“秦烽,你说等事情结束后,我要不要回亲生父母家去看一看?”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林澄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放不下。
“如果你想去的话,那我陪你一起去。”秦烽的声音很温厚,他的视线穿过漆黑的夜色,眼前浮现出某些久远泛黄的片段,那是年幼的自己,曾在一艘游艇上抱过一个刚满周岁的女婴。
——如今,这个女婴长大成人,在他的怀里,是他挚爱的女朋友,这是怎样的造化和机缘?
“但我又觉得,或许不去相认比较好,人家有人家新的儿女和生活,和我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林澄喃喃道,她不想让自己冒出另一个身份。
“这些问题,都等到抓到唐东陆以后去解决。现在时间不早了,睡吧。”
说完,秦烽低垂的眼眸转向她,给身边困意上涌的林澄掖好了被子。
可等林澄说完“晚安”以后,秦烽却失眠了,自从当警察以来,他的生活中就不分白日与黑夜,反而是黑夜,给了他更多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今日他思考的是昨晚的一个梦,那是他二十年前丢失的记忆片段之一,记录了当时他和杀人凶手对峙的一段对话。
“快尝尝看,父亲的味道很好吃吧?”
黑暗的甲板上,凶手将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放在了他的嘴边,强迫他吃下去。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恐惧感细细密密地泛上来,紧接着,一个童音颤颤巍巍地求饶道:“他、他根本不是我的父亲,我也不是他的儿子,我爸爸是个警察,他早就死了,我妈妈才跟他认识不到几个月……”
听到这话,凶手愣了愣,继而放声大笑——原来你这个老不死的根本没有儿子,还要养别人的儿子!
接着另一个凶手走了过来,道:“老大,船上已经清理干净了,只剩下这个小毛头,要不要直接把他扔进大海?”
名为“老大”的凶手摆了摆手,那名属下立马扛起他走向甲板边缘,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海宛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叫嚣着要吞噬他的骨骸。
就在这关头,他浑身不知哪里迸发出来的勇气,冲着“老大”大喊道:“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妈妈,我下辈子也要跟我爸爸一样做个警察,将你们这群畜生通通送进地狱里去!”
听到这句话,“老大”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身,示意属下放下了他,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