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妹妹的名字,一旁沉默不语、面色沉郁的杭邵文才插上了一句:“爸,你说小岚怎么了?!”
“小岚她当初……全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爸的,没有保护好她……”说话间,杭天南已经老泪纵横。
没错,他安排这一次的父子书房坦白局,不是心血来潮搞什么人生忏悔,也不是他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是他这一次回国,本身就报了最后的希望。
他希望自己可以在临死之前,完成最后的心愿——一个为女儿报仇的心愿。
想到这一点,杭天南的眼瞳微缩,久违的一丝狠意,回到了这个老人瘦弱的身体里。
他一字一句道:“当年,小岚是被人谋杀的。””
杭天南的话音刚落, 书房里落针可闻。
杭邵文和林澄同时僵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震惊还是该恐惧。
七年前,关于江洲中学门口的那桩悲剧, 官方给出的行凶理由是:一个毒驾的瘾君子闯卡逃跑,中途车轮爆胎,这厮下车袭击了一群刚结束高考的学生, 最终导致了三人死亡的悲剧发生。
因为目击者甚多,再加上案发当时有现场监控, 所以公众也认可了这个说法。直到多年后,杭天南才告诉他们:这不是一桩意外, 这是一桩针对杭小岚的谋杀!
“杭伯伯, 你在说什么?!是谁杀了小岚?!”
心头的一阵震惊过后,林澄失神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他已经是一副病重之身,看上去并没有理由去编织一个荒诞不羁的阴谋。
还没等到杭天南回答这个问题,楼下就传来了几句怒喝声, 响罢, 是桌椅应声倒地, 伴随着一阵痛呼,屋内三人的对话被打断。
林澄心知是秦烽来了, 他原本是个很有耐心的男人, 通常不会使用暴力手段来搜查民宅, 当然,遇到眼下这种危险的特殊境地, 他也不会讲究什么表面功夫,直截了当破门而入便是。
楼下的打闹声结束没多久,一名保安匆匆走了进来, 说一名警察想搜查杭家别墅,问杭天南要不要继续阻拦?
“杭伯伯,我提醒你一句,秦警官今天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澄假装从容地出言道,言外之意,你要是暴力抗拒的话,那么他有的是办法叫支援力量。
杭天南脸上只剩下麻木,接着摆了摆手,道:“让秦警官过来。”
林澄松了一口气,倒是杭邵文僵了一下,接着略显生硬地开了口:“是秦烽秦警官吗?”
“是他,我的搭档。”
林澄看见杭邵文脸色发青,微微仰起头,表示咱们有话好说。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一把推开,来人没有身穿警服,但屋内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确实是一名警察。
秦烽喘息未定,冷峻的目光径自落在林澄身上,见她完好无损的样子,才稍稍放了心,随即平视着杭天南。
杭天南苍白的眉头拧起,四周氛围瞬间凝重起来。但秦烽没有回避,继续注视着他。
面对这位当初没能救下自己女儿的警察,杭天南似乎早就有所预料:“秦警官,好久不见了。”
秦烽也不想废话什么,只是提醒道:“杭老先生,如果你有什么苦衷的话,你可以上警察局慢慢解释。”
“我的苦衷,就是我的女儿。”杭天南叹息道,他的目光转向了儿子,杭邵文也是一脸的困惑加不解:“爸,小岚不是被……一个吸毒的瘾君子劫持杀害的吗?”
林澄也不解道:“据我所知,那名瘾君子并没有黑dao的前科背景。”
“那瘾君子是他们精心从外地招来的亡命之徒,他是没有黑dao背景,可是他的把柄握在那伙人的手上……他们一起策划杀了小岚,是在告诫我一件事。”
说到这里,杭天南低下头,垂下眼皮,沉默了一阵。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问题,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得不去面对——
“既然当初已经上了贼船,那么一辈子都别想下贼船!”
……
故事要从他当初犯下的罪孽说起,因为一切都源于蝴蝶公主号上的惨案。
想当初,他因为“养家糊口”的压力,在欲望的驱使下,伙同几个老乡和几名不法之徒一起劫杀了这艘游轮,酿成了“蝴蝶公主号”上的悲剧,等于是上了一艘“贼船”。
从那以后,他和那些共同犯下滔天大罪的同伙们组成了一个帮派,并以蝴蝶和海浪为标志,名曰:海上蝴蝶。
“海上蝴蝶”帮派里的犯罪同伙们,一起利用掠夺来的财富发迹、发家、互相扶持、互相照拂。他们团结一致的核心秘密,就是共同保守这个命案的真相。
不得不说,杭天南这些年来做得很好,他有了第一桶金后,立即开始下海经商,又赶上了对外开放的春风,一举成为了江洲赫赫有名的外贸商人,身价上亿。
但杭天南一直用“儒商”“慈善首富”的表象遮蔽着大众的眼睛,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些年来,他心里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