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说因为你的关系,让寰联这个大单子黄了,我对自己都没法交代。”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卓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那句话:“所以我的想法是——把你调回沪海去,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回北京,这个方案我也跟小林总提过了,他那边表示可以考虑。”
顾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个瞬间眼底明显一闪而过了点什么,嘴唇一动又咽了回去,随后死死的定住身型坐在那里,维持着毫不失态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秒,情绪被彻底压制住:“我理解。”他顿了一下,“需要我什么时候离开?”
爱会让成熟的人无措,愧疚则会让他怯懦,江屹这次是真没忍住,看着顾卓这副模样彻底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靠着椅背,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朝顾卓虚虚点了一下,“小顾啊,你说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还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顾卓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江屹没有给答案,笑呵呵地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拉了拉领口,像是真的要走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今天去见了小林总,”
他一顿,伸出食指又对着顾卓轻轻一点空气,“还有,我一定要拿下来寰联。”
他又一笑,道了句:“傻小子。”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卓一眼,“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吧,别真把我公司当家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留了一道暖黄色的光漏出去,顾卓一个人坐在那里,江屹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窗外的车灯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线,房间里很安静,他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听不懂江屹的话呢?
越是在意就越是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倘若林决明当真能心无旁骛的从专业角度去考虑创屹的价值而非考虑他顾卓,那才是真的全完了。
这点,顾卓非常清楚。
可他此刻并没有为此感到暗喜,反而心底一片混乱。
因为当你真的对一个人感到愧疚的时候,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判断就都消失了,什么上风下风,什么在乎不在乎,没用,只剩愧疚。
况且,对方对他的在意越是浓烈,他内心的亏欠感就越昂扬,随之而来的就是不敢面对,因为没脸。
真正刺痛顾卓的正是这一点。
在良心谴责下,面对这样一份复杂的在意是一种亵渎,如果他此刻因为林决明的在意而感到庆幸,要么是他不够成熟,要么是他不够愧疚,或者,不够喜欢。
顾卓缓缓呼出一口热气,任凭他知道那个人并没有彻底无所谓了他顾卓,任凭他有万般手段能够精准击中那个人,如今他也只能像个孩子一样退却瑟缩。
此时此刻,他才当真体会明白,什么叫心乱如麻。
可林决明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跟创屹合作。
他选择了另外一家同样尖端的团队。
顾卓自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了合作失败,毕竟江屹曾说过非拿到寰联不可,可如今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团队目标化为泡影利益受损,他难辞其咎。
想了几天,他最终来到了江屹的办公室,稳稳地坐在了江屹的对面。
“江总,我今天是来——”
“——诶小顾啊,”江屹刚从三亚度假回来,刚下飞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顾卓一个电话打来了公司。
他不可谓不无语,但他的无语压根就不来源于寰联的单子黄了,而来自于他刚下飞机就得回来处理小朋友的心态。
他打断了顾卓的话,煮了壶花茶分了两杯,推过去一盏,说:“小顾啊,我给你们从三亚带了礼物,你让下面的人去分了去。”
说着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几个盒子,顾卓顺着看过去,起身欠了欠身,“好。”
看着人影出门,江屹松了口气。
可没过一会这个祖宗又进来了,“江总,已经让大家分了。”说着就走了进来,坐到了江屹的对面。
江屹内心默默叹气,开口却笑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所里大小事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