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带着青涩与汗水的修行时光,是她漂泊半生里,唯一的锚点,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可谁能料到,满心奔赴的避风港,竟藏着要命的陷阱——
椿的左脚堪堪踏上宅邸前的石阶,鞋底与冰凉的石面相触的瞬间,意识还沉溺在过往的回忆里,耳畔却陡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那声音细微得如同落叶坠地,却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刺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白日的宁静。
“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凌厉的劲风裹挟着寒意,直逼面门!
椿瞳孔骤缩,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身体的反应却远比意识更快,不久前与戈薇那场酣畅淋漓的对战,彻底打破了她长久以来因为修炼禁术而滞涩的筋骨,让她的身手重新变得柔韧与敏捷。
再加上四魂之玉的碎片在她体内流转,帮助身体逐渐恢复青春,于是几乎是本能地,她腰身一拧,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右侧急旋,堪堪避开了那道疾射而来的黑影。
“笃——!”
重物狠狠扎进地面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
椿惊魂未定地低头望去,只见一支没有箭镞的箭矢深深嵌入石阶缝隙里,箭杆微微颤动,尾端的羽翎还在剧烈摇晃,带着劲风掠过的余威。
饶是没有锋利的箭镞,可方才那破空之势,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若是真的撞上,怕是能直接洞穿皮肉,伤及骨血。
一股火气“腾”地一下从椿的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搞什么?!
她咬紧牙关,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宅邸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真是普通的求学者,难不成连条活路都不给了吗?!
这般狠辣的手段,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修行之地的温和模样?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尽管椿也知道,自己这些年为了修炼禁术,手上沾了不少鲜血,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为宅邸的名声担忧了一下。
毕竟,这里曾是她最珍视的地方。
戈薇:是的是这样,就是宅邸布置的。就是这样宣传,总之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然而令椿意想不到的是,更叫人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刚刚射向她的那一支落空的箭矢,不过是开胃小菜。
紧接着,“簌簌”声响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爬动。
藏在石阶缝隙里的符纸应声飞散,黄纸之上,用朱砂绘就的咒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在尚且阴沉的白日里格外醒目。
霎时间,阴风呼啸,黑色的诅咒之气如同毒蛇般缠上脚踝。
冰冷刺骨,仿佛要钻进骨头缝里;灼热的火焰符凭空燃起,烈焰翻腾着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更有寒冰符炸裂开来,碎冰如同利刃般四射纷飞,带着凛冽的寒意。
陷阱层出不穷,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椿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
椿本就被鹤优追杀得精疲力尽,现在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
她时而挥掌拍散缠绕而来的诅咒之气,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时而侧身避开烈焰的灼烧,衣袍的下摆被烧出了数个破洞;时而又蜷缩身体,用手臂抵挡碎冰的侵袭,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又冷又痒。
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也在飞速消耗,好几次,椿都险些被迎面而来的攻击击中,退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甚至忍不住想,算了,不过是换个地方躲避鹤优,何必在这里丢了性命?是的,不如转身离开,另寻一处安身之所。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地。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椿狠狠掐灭了。
她很清楚,若是就此退缩,等待她的只会是更惨烈的结局。鹤优那个式神对她穷追不舍,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多宝塔里那只穷凶极恶的鬼怪,实力强横得超乎想象,与其落入鹤优之手,不如闯过这宅邸的重重陷阱,赌一把自己能得到那鬼怪之力。
咬着牙,椿再度凝聚心神,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调动起来,迎着漫天袭来的符纸与术法,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