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身后并不止一个人!
他们的眼神都直勾勾的,阴冷的目光像捎带寒意的刀。
瞳孔漆黑,是吞噬人的深渊。
仿佛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迅速将她包围,再如饿狼一般,把活生生的人撕咬成碎片。
孟清枝已经跑了好一段距离。
她觉得躯干与思维也酸胀到极致,双腿灌了铅似的沉,每一步都在和自己的体能负荷作对抗。
但她不敢停下来。
甚至加快了脚步。
疾行带起一簇风,裹挟了汗水,滑进眼睛。
汗水本该温热,此刻却只剩下冰凉。透骨的冰凉。
孟清枝看到远处钟塔。
那是她的住宅区,a8区的地标。
再近一点……
她的心里,希冀与恐惧隐隐持平。
只要再近一些……
——却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声。
而普普通通的哨声,却好像在指挥着谁的起跑。
孟清枝不明所以。
但直觉告诉她,这声音与她有关。
就在此时。
她用余光看见,身后的所有人都猛然停下脚步,再仰头东张西望,像是在找哨声的来源。
又在某一瞬间,停下探头探脑的动作。
再齐刷刷地转身,正对着孟清枝的方向。
然后,疯狂地冲了过来。
所有人整齐划一,声情动作如出一辙。就像是被操纵了一样。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孟清枝愣在原地。
她做过很多被恶鬼穷追不舍的噩梦,梦里的她也拼尽全力逃亡。
可没有任何一个如眼下这般真实。
孟清枝慢半拍转身,麻木地抬起脚。
她很少这样“运动”,尤其是在早就精疲力尽的情况下。
她觉得自己在流眼泪。
或许是被吓的,或许是因为崩溃。
十六年的人生里,她从未有这种命悬一线的境遇。
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正狂奔在哪一条道路上。大抵已和纸条上告诫的“大道”相差十万八千里。
孟清枝越跑越偏,遇见岔路,选择全凭本能。只偶尔机械思考,眼下的深巷是否适合藏匿。
但都被否决。
或许是觉得,至少现在还是在动的,自己有着“活人”的特征。而藏匿……
就像在无尽的寂静里,等待死亡宣判。
但命运之神并没有善待这位拒绝藏匿的逃亡者。
她停在一面墙壁前。
墙侧,一出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淹。透过缝隙,孟清枝看见无数的废弃物,渗血的麻袋堆得密密麻麻,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像一处屠宰场。
孟清枝强忍住不适,下意识后退几步。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她注意到铁门内的集装箱。
箱子挨着铁门摆放,相互之间不算紧凑,勉强塞下一个纤瘦的学生。
孟清枝捂住口鼻,在脚步声到来前,冲进铁门——
是以在那些追赶的人蜂拥而至时,他们不能再循着脚步声找人。
面前,街道空落落,一扇铁门开了一半。
恰此刻,与他们几米之隔的孟清枝屏住呼吸,手上拉动一根麻绳。
铁门往里的道路上,所有堆积的杂物,忽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自下而上松动,分崩离析。
孟清枝当然没能拉动所有东西。但这些响动已足够。
那些人不约而同地侧身,涌进铁门,也经过孟清枝藏身的地方,却没有作停留。
他们动作机械,叫喊声嘶哑且含糊不清,仿佛没有理智,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孟清枝全身懈力,瘫倒在集装箱之间。她明显地感觉到,此刻是自己逃离这里的最佳时机。
‘嗒——’
却听见不远处,鞋跟敲在金属车身上的声音。
孟清枝稍微松懈的神经,又一次猛然绷紧。
她仰起头。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巷口隐约有了光亮。
紧接着,强光照射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