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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捏着那片墨绿微蜷的柿叶回到书房,铺纸提笔,写了一句话。

便将叶子仔细夹进信纸,折了几折,唤来长寿说:“寄去西北,给世子爷。”

年关将近,书院放了足月的长假。

因为在白鹿书院读书的学子,都免州试,直冲春闱。

所以,子恒大多时候都在闭门读书,专心备考。

大雍朝科举不考诗词歌赋、不弄八股文章,只考五篇“时务策”,直指朝政民生,要的是治国安邦的真见识。

这法子倒像子恒前世所熟悉的议论文:给个议题,摆事实、讲道理、提对策。

他上一世从高中起就写议论文,本科到博士更是论文不断,逻辑论证早已深深刻进骨子里了。

童试时只考三篇“论”,无需涉及时事,纯粹围绕给定观点自圆其说,那对他而言简直信手拈来。

那时他毛笔字练得只能算工整,但胜在论证严密、见解独到,不仅轻松过关,成绩还不错。

如今连书写工具也换成了优势,石墨笔已获准用于科场,这还得多谢太子殿下力推。

想起此事,子恒心里是有些感激的。

他平日多读史书与《辑稿》,后者收录本朝典章、财税、边防等实务,是了解时政的第一手资料。

每有新辑刊出,颜墨便会屁颠屁颠地送来。

自打橡皮买卖让颜家大赚一笔后,这位昔日的“院霸”简直成了子恒的头号拥趸,二人往来也愈发熟络。

后来,也有人拐弯抹角地打听橡皮方子,子恒只笑笑说:“送朋友了。”再追问,便一句“商业机密”挡了回去。

西北军营里,萧春阳收到回信时愣了愣。

展开时只见一片干瘪的绿色叶子,信纸上既无称谓,亦无落款,只有干巴巴的一行字:

“这是窗外柿子树上的柿子叶。”

萧春阳拧着眉读了三四遍,忽然心头一亮,“柿子叶”?“世子爷”?

他悟了。谐音梗。

原来柿子叶就代表他这个世子爷啊。

“好你个孟子恒……”他痴痴念着,唇角不由自主越翘越高,最后竟握着信纸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却隐隐发热。

“窗外柿子树”,那定是他日日能看见的树,岂不是说……子恒日日都在想着自己?

这念头如团暖火,轰地在萧春阳的胸口烧开,烫得他心跳如擂鼓。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片早已失去水分的枯叶,放进掌心,合掌捂了捂,又摊开细看。举到脸旁贴了贴,又凑近鼻尖轻嗅,仿佛那叶子上沾着千里之外那人指尖的温度和袖间的皂角清香。

不过是一片寻常叶子,却被他捧得如珠如宝。

后来他寻来了木匣,将叶子与子恒的画像一起收好,想得紧了便打开瞧瞧。

至于子恒割下的那缕发丝,他一直放在贴身的香囊里,从未离身。

萧春阳对着窗外的飞雪出了会儿神,忽然转身坐回案前,笑意从眼底漾开。

他提笔又写了一封信。

新春宴

这一年的除夕,过得波澜不惊。

太子差人送来了一桌丰盛的佳肴,子恒用完膳,只是站在廊下看小厮们放烟花。

火花“噼啪”绽开,映亮半边天,他只觉得热闹是别人的,看了一会儿便回屋读书去了。

初三一早,颜墨便登门拜年,捎来口信:高琢凡做东,请同窗们在缘来轩一聚。

子恒自桂花去后,便喜静不喜闹,对这类聚会兴致缺缺。

颜墨劝道:“好歹大家同窗一场,春闱在即,此番一别,日后天各一方,再难聚齐了。”

见子恒仍不为所动,他便凑近些,压低声音,“今日赴宴的,可都是各部的子弟,工部尚书的公子、礼部尚书的公子、吏部尚书的侄儿……”

子恒本欲推辞,听到“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时,想起了正是高琢凡,心思微微一动。

他虽自忖凭真才实学也能入礼部,但若能早些与尚书家的公子结个善缘,也不是坏事。

他略一沉吟,便点了头道,“那便去吧。”

缘来轩是京城数得上的名酒楼,今日被高琢凡包了整整一层。

子恒到时,厅内已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聚着寒暄。

“哎呀,子恒来了!”高琢凡亲自迎到门口,笑容满面地说,“难得请得动你,待会儿你要多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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