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然后动作又轻了几分。
“真的不疼。”沈和煦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许医生……很温柔。”
许星辞没有继续回答,手下的力气又轻了几分。
凌晨两点,医院彻夜通明的地方也短暂陷入了沉眠。
许星辞值完夜班,推开和煦的门,看见沈和煦还醒着,病房只开着床头一暖黄色的夜灯,沈和煦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偶尔飘在玻璃上的雪花。
许星辞连呼吸都放轻了,沈和煦听见动静转过头,朝他弯弯嘴角。
“许医生,下班了?”
许星辞嗯了一声,走过去问:“怎么还没睡?”
“白天睡太多了,睡不着。”
沈和煦的所有电子产品都被许星辞收了,谁叫他醒来后,刚有一点精神就开始处理数不清的事务,白天开会,晚上就批文件,被许星辞撞见几次,提醒几次后,沈和煦便开始偷偷摸摸处理事情。
然后在一次夜黑风高的夜晚,被许星辞看见他在卫生间给下属开会……
从那以后沈和煦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没收,连手环都被设置成基础模式了。
“多睡觉,对你身体恢复都有好处。”许星辞把沈和煦额前碎发理开,摸了摸体温,正常,又解开他的衣服,检查胸口的伤。
在许星辞的精心照料下,沈和煦的伤口恢复得挺好,他收回手问:“伤口疼吗?”
沈和煦沉默两秒,嗯了一声,委屈巴巴看着他:“有点,又痒又疼,弄得我睡不着。”
许星辞没有多说什么,把床放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伸手探进被子里,掌心覆盖在沈和煦的伤口上,隔着一层纱布,轻轻按着。
掌心滚烫穿透了纱布,沈和煦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鼓起的一点,又看向许星辞。
许星辞低垂着眼,问:“这样好点了吗?”
沈和煦看了他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许星辞就这样按着,直到沈和煦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垂下,彻底睡着,他才把手抽出去,调低灯光,推门走出去。
日复一日,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也或许是许星辞把沈和煦照顾得太好,他的伤好得比医生预估的还快,没过多久就能下地了。
有了“养病不宜工作”这个正当理由,他这段时间简直算是提前进入了养老阶段——每天睡到自然醒,三餐有人端到面前,下午扶着走廊走两圈,回来继续躺着。
沈和煦倒是轻松了,沈向阳就惨了,所有的事情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都需要他定夺。他时常在办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桌上的文件堆得比人还高,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
也终于明白了,沈和煦替他挡住了多少风雨。
周野也来了一趟。比起来做记录,他更像是来奚落沈和煦的。
周野穿得光风霁月,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里面是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和病床上许久没有收拾的沈和煦——头发没打理,穿着宽松的条纹病号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和煦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花里胡哨,倒是有了几分好几年前那位混迹各大酒吧的玩咖的影子。
周野看着许星辞走进病房,就凑上去对沈和煦嘘寒问暖。
问他伤口还疼吗,问他空调温度合适吗,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问他有没有想吃什么他去买。
简直是把沈和煦当珍宝一样对待。
周野站在一旁,越看越眼红,握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收紧。
真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把沈和煦打一顿。
沈和煦察觉到他快杀人的眼神,眼睛微微一眯,伸手拉住许星辞白大褂的衣角。
“有一点不舒服。”他瞥了一眼周野,“不过应该能配合周大检察官完成工作。”
演技之拙劣,周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许星辞却信了,连忙弯下腰询问具体哪里不舒服。
沈和煦虚弱地轻咳一声:“没事。”
周野看得眼皮直跳。他也就能骗骗现在关心则乱的许星辞。眼看沈和煦还要演下去,他连忙开口,眼神温柔地看向许星辞:“能让我们先聊一会儿吗?很快的——主要是检察院里面已经催了很多次了……”谁不会演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