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程的心瞬间经历了一场为期一秒的小型地震。
他当然知道程伊问的是他是否喜欢这片江景,但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喜欢……他吗?
不!
谢谦程立刻别过脸,恢复往常的平淡声线:“谢谢你带我来看日落,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程伊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江面,像是在做某种告别,很快收拾好情绪,语调变回往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方言腔,“我先去上个厕所。”
他离开后,身边瞬间冷了几度。日头彻底没入江面,转入蓝调时刻。
谢谦程低头望向自己的手链,双唇轻轻吻了它一下,随后解开搭扣,朝着长江的方向挥手一扔。
碎钻手链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抛物线,消失在蓝幕之下。
山道两旁很快亮起路灯,两人并排走下山,垂下的手背时不时轻轻相碰,却没有人躲开。
日落之后几乎见不到人,本就安静的栖霞山更加安静,只有些许虫鸣。
谢谦程的耳力很灵敏,在这片和谐的自然背景音中捕捉到了一丝反常。
先是远处上方的山林里传来异动,随后那阵“窸窸窣窣”越来越近,速度倒是不快,不太像是狂奔的野兽。
再说了,现代化管理的山林里应该也没什么野兽吧……
谢谦程放轻脚步,竖起耳朵,保持警惕。
程伊发现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谢谦程跟他讲了自己的发现,程伊“哦”了一句,摸了摸下巴,“可能有野猪吧。”
“野猪?!”
野猪不是很凶猛吗,从这人嘴里说出来怎么跟“这里有虫子”一样稀松平常?!
“怕就离我近一点。”程伊长臂一揽,自然地把他拥入怀中,“南京人谁没遇到过个野猪啊。”
“谁怕了。”谢谦程甩开他的膀子,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他不想承认,但程伊压迫感十足的体格所散出的雄性荷尔蒙,确实能让他获得一些安全感。
“你还真信啊?”程伊贱兮兮一笑,“逗你玩呢,栖霞山哪来的野猪,都跑紫金山去了。”
谢谦程幽幽斜他一眼,先前上山时,他们明明就路过了各种警示牌。
他加快脚步,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却追得越来越近。谢谦程往路边靠了靠,缓缓回头,只见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慢跑过来,手里牵着条同样套着运动服的胖金毛,那声响原是一人一狗尼龙衣料摩擦发出的。
擦肩而过时,那主人还朝他投来一道莫名的目光。
原来是虚惊一场,都怪程伊故意吓他!
……等等,人呢?
程伊正蹲在后方草丛里,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再磨蹭野猪真要来了。”
“等等……在这,找到了!”程伊从草丛里捡起什么,他眼前晃了晃,“是你丢的吗?”
银白色链条在路灯下泛着璀璨的光,谢谦程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这怎么可能?!
自己先前丢掉的手链,怎么可能会被程伊捡到?!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尔后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
原来,两人上方的山坡就是刚才的观景台,大概是谢谦程没扔太远,手链掉在了“之”字形山道旁的草丛里。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粗心,这手链不便宜吧?”程伊走过来,拉过他的手,低头替他戴上,“要不是刚才路灯晃了一下,可就真找不回来了。”
他比了比谢谦程的手腕,“你也太瘦了,怪不得会滑出去,下次当心点。”
粗糙温热的手掌轻轻擦过,谢谦程立刻缩回手,腕上残留的热度如烧红的烙铁印,令他心中一阵慌乱。
再次踏上归程,他又刻意拉开与程伊的距离。
但或许是因为山中气温极速降低,没走两步,又别扭地靠了过去。
金陵夜鬼话
从栖霞山出来,程伊开进市区,找了家家常菜馆,两人简单吃了顿晚饭,一起回家。
五月中旬,气温明显攀升。
谢谦程洗完澡回到卧室,没两分钟,又出了一身汗。
房间里倒是有空调,但是被布套罩住,翻遍桌柜也没找到遥控器,只好冲进厨房问程伊。
“遥控器电池应该坏了,我明天去买套新的回来。”程伊正在切一个刚买回来的大西瓜,随口回头应了一句,“那台空调很久都没开过,明天我洗一下过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