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人群感慨,“我们在监狱里要做的和他们差不多,不过只能装饰监狱军队的活动范围,还有要布置供奉酒神的祭台,到时候听我指挥就行,做错了也不要紧,他们都知道来干活的是刚入门的魔法师,可以自在些,不要紧张。”
“你熟悉这一套?”
“狂欢庆典我经历过几十次了,在我苦行的路上,就曾经跟着一位魔法师做副手布置祭台,为了能吃上免费的午餐。”赫德尔凝视着越来越远的河岸,“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是最快乐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
“狂欢庆典,可以整整放松十天呢。”赫德尔一手搭起凉棚眺望,“过了狂欢节,天气就会慢慢变冷了,农活也做得差不多了,不过凯尔勒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由此赫德尔扯起闲话,谈论他对塔伦的认知,
虽然他是圣痕者,有过漫长的苦行经历,但塔伦的土地尚未涉足过。据说塔伦的首都只有夏秋两季,夏季凉爽,冬天漫长苦寒,所谓春秋一晃而过,从气候上看似乎并不适合作为一个经济大国,不过塔伦的领土涉及到北极圈,那里出产一些极其稀有的魔法矿藏,靠近北极圈的冻土地底下更有数之不尽的优良矿藏。
“在卢西亚诺大帝统一的时候,塔伦还没发现地底的丰富矿藏,就是一个偏远、寒冷、贫穷又荒芜的地方,生活在塔伦土地上的原住民为了保证食物来源,竭力发展贸易,出现了不少有名气的生意人。”
即便是现在,塔伦现在的粮食供应也很大一部分依赖于经济联盟成员国的供给。
“红月政变后,才发现了矿藏这回事?”
“不,是之前,政变前的几十年,塔伦已经被勘明有丰富的矿藏,广袤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矿场和采矿车,最开始响应大分裂的人,其实是矿场上饱受苦难的工人,没有什么贵族。”
“后来呢?”林德起兴趣了,还想听仔细的。
“后来?他们先是推举出了一位大执政官,执政官任期满了,不想就此放弃权力,试图称帝,被刺客刺杀,又改组议会,再推任执政官,设立法院……嗯,塔伦的建国经历了相当长时间的分裂与混乱,不断的碰壁试错还奇迹般的没崩溃,对我组建天命有很重要的参考意义,它的详细历史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觉得,塔伦的历史还是让大诗人来讲给你听比较有趣些——我们到了。”
庆典之名
大黑山监狱修在海上一座孤岛上, 远看像一座古老的城堡,随着船只靠近,巨大的要塞城堡表面流淌着被海风侵蚀盐化的痕迹, 黑皴皴的寸草不生。
下船之后, 监狱方派来接待的军官仔细核查了特殊权证及持有的魔法师证, 在奚存青默不作声地影响下,军官毫不怀疑地确认了“身份”,转身带领四人进入守卫森严的要塞城堡。
要塞内犯人的关押放风区域与监狱内军队休息的区域相隔两堵厚墙, 一道高高的带刺铁丝网。军官带他们先见了内务主管, 主管负责采购庆典所需物品的事宜,魔法师干活需要什么东西都要找他。庆典初期要的装饰品都已经买好了, 至于更新鲜的。要在庆典前一天再送到。
要挂上的就是一些灯和气球,挂上城堡不难, 无聊的重复性劳动以四人的水平而言也很简单,干活时很无聊,四个人做起来很快, 差不多黄昏时完成任务, 再去找内务主管交付时对方很是惊讶, 没想到今年派来的魔法师那么厉害,往常没有两三天做不完这些。
吃饭, 休息,第二天起来继续干活, 把昨天做好的东西挂上, 给路灯和树木都缠上装饰,这活计很简单。主管用烧过的木棍画出祭台区域, 四人用一大箱切削规整的橡木条仔细搭叠成类似金字塔的形状,木条空隙处缠绕葡萄藤、点缀麦酒花, 底部环绕堆叠纸扎小麦的装饰。金字塔顶部的封顶要用一块特殊的泥土,从供奉当地深处挖出来干净无沙的泥土,浇透美酒,在阴暗处封存发酵一月以上,再取出来就是烂泥一样糊糊的形状,需要不断搅拌捶打才能塑形。
四人一人一锤,轮流殴打瓦瓮中稀糊糊的酒泥,林德很好奇这样捶打对酒泥的最终形态到底起了什么作用:“为什么光捶打就能让这坨烂泥塑形?它是泥巴又不是糯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