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举人了, 东西也该衬的上他才是。
文人读书的东西就是贵, 一支笔就单要了三钱, 白屿二人从书铺出来后,便去了冬至姑娘的院儿。
她一直租住在镇子边沿的一座小院儿,只有二间房, 但院子却大,便拿来开垦出了一片菜园子,里面种满了香葱,芫荽, 茴香, 另还有许多瓜果蔬菜。
平日里冬至姑娘和赵二婶子一起打理,浇水施肥样样不落,因着蔬菜瓜果自己种的, 倒能省下馄饨摊子的买菜钱。
小院儿虽小又是二十来年的老院儿, 墙壁斑驳脱落,却被打理的十分干净,院坝系了晾衣绳, 墙角处还撒了些许花籽, 窗户上贴着立春剪的窗花呢。
白屿和程川远到的时候, 朝姑娘和冉渠已经到了, 朝姑娘在和立春玩翻绳,冬至姑娘和赵二婶子在灶房里忙活着今儿的饭菜。
“咱们的大举子呢可赶紧让我瞧瞧未来的官儿呢。”白屿打趣着跨进了院儿。
朝姑娘听了声儿, 抬头笑道:“虽说人是举子了,可也不端着,不愿耽误去摆摊卖字画的功夫,估摸着得再过一会儿赵先生才能回。”
白屿瞧着她两玩翻绳有趣,坐在一旁看边道:“这才好呢,不忘本分初心,还是咱们以前的那个赵先生。”
赵二婶子听见了白屿两口子的声音,系着围裙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顺势带出了些肉香味,笑的眼角纹叠起:“屿哥儿,川远小子,随意坐,待会儿咱就开饭了。”
白屿哎了一声,问道:“赵二婶子,可要我帮忙”
赵二婶子哎呦了一声,笑他道:“你可就歇着吧,如今已有了身子的人就别这般勤快了。”
“那我可躲懒了。”白屿道。
程川远坐到冉渠边上,冉渠从手里分了一把南瓜籽给他,让他闲嚼着,说道:“听说前些日子云雾村险些被水淹了,幸好你们村汉子争气敢干,硬是给挡住了。”
程川远往嘴里扔了几颗,撩起眼皮儿看他:“你消息倒快。”
冉渠嗐了一声:“做买卖的么,少不得多打听,其他几个村可不好了,田地淹了大半不说,粮食也减产,隔壁的苍县最惨,已经闹灾了,估摸着今年的粮价又得往上涨些,粮食都不好收呢,川远哥,你家今年收成怎么样。”
程川远嚼着嘴里的南瓜籽,沉声道:“提起这,还得多谢你爹冉老掌柜呢,给我了一袋好粮种,今年收成顶好。”
冉渠坐近了些:“正想同你商量这事儿呢,若你想卖,我定是想收你家的粮食,这两轮稻的种子如今卖出去也正是高价,你家又有那般多的粮食,卖与我,川远哥你也能大赚一笔,怎么样”
程川远没答应,垂眸想了会儿,只回道:“待我想想再回你话儿。”
冉渠:“成。”
过了一会儿,院门儿被重新推开,立春听见动静后停下手指动作,高兴道:“应当是先生回来了!”
只见赵众德还是穿着那一身灰色道袍,抱着十几卷画轴推门儿进院了,瞧见院子里的人,提唇笑了笑:“你们做客人的都来了,我这请饭的主家倒是回来晚了。”
白屿眨眼睛问他道:“今日生意如何呀,赵先生。”
赵众德转身拢了院门儿,回道:“卖出去了两幅字画,赚了八十文,够置上今日的半桌席面儿了。”
虽说如今他已是举子之身,但白屿朝姑娘等人还是同他像以前那般相处,大家未生嫌隙。
朝姑娘哟了一声,打趣他道:“怎都是举子了,还不涨点价的,顾主买回去挂在屋里也有脸面呀。”
赵众德浅浅笑着,将画轴都放进屋里后才出来说道:“我不擅长字画,只说是勉勉强强能看,价钱高了也是不厚道的。”
说了会儿话,冬至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衣裳从灶房出来,盈盈笑着:“准备开饭了。”
她鲜少穿这般亮丽的眼神,显得明眸皓齿,煞是好看。
连白屿都没忍住多盯着人瞧了会儿:“你穿这颜色真好看,日后该多穿这些漂亮衣裳才是!”
朝姑娘眉眼弯弯:“如今也是我手里有些闲钱了,给自己置了两身好衣裳。”
赵二婶子端着菜出来了,张罗着:“快布桌子用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