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盛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漫过花海边缘,柳诏意被那灵气勾得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竟觉经脉中灵力都活跃了三分。
“好精纯的灵气……”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花!想吃!”
小酌迟的神魂碎片不知何时从沈闲衣襟里飘了出来,扒在他肩头,伸手就要往花海方向扑,沈闲也亦隐隐要往前而去的迹象。
君道初眸光微动,眉心雷纹骤亮,他一手扣住沈闲的腰将人揽入怀中,一手将小酌迟勾回,同时抬脚便将那意图往花海扑去的柳诏意踹了回去。
“别看!退后!”他低喝一声,那声音中带着灵力震荡。
沈闲只觉识海微微一荡,仿佛从一场绮丽的梦中惊醒,眼底的恍惚寸寸碎裂,眼底骤然清明。
而柳诏意被他一脚踹得整个人倒飞回去,结结实实撞在后方古木树干上,落叶簌簌而下,腰间传来震痛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下手是真狠啊这厮!
“是噬灵妖昙。”君道初语气凝重,目光扫过整片花海:“花开见月则盛,专噬修士灵力,那灵泉亦是陷阱,一旦靠近,十丈内所有活物的灵力都会被瞬间抽干,沦为花泥。”他师尊此前与他聊过兀回川,有提到过此处。
沈闲眉间微蹙,心下凛然,这妖花竟如此厉害,方才若非君道初反应快极,他们三人怕是已不知不觉踏入死地,他定了定神,指尖在君道初仍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腕上轻按一下示意着,可那只手却依旧纹丝不动地禁锢着他。
他抬眸,恰对上君道初垂落的视线,那双惯常凌厉的眼中此刻带着几分轻柔。
“保护你。”君道初的声音压得极低 。
沈闲:“……”
他沉默一瞬,终究懒得在这时计较,只将目光移开,落在那还要往前飞去的小团子身上,他伸手将那团子从君道初手中拎过来,那小神魂还在嘟囔:“亮晶晶,想吃……”
“再亮也不能碰。”沈闲拍了拍他随即,抬眼观察地势。
那花海绵延约百丈,正好横亘在通往断龙涧的方向,两侧是陡峭的墨色山壁,爬满滑腻苔藓,显然非善地。
方才他们仅是靠近些许,便险些被摄去心身,强行御空而过的显然不妥。
思及此,沈闲指尖轻抬,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自他指尖逸出,试探性地飘向花海上空。
那灵气甫一进入花海范围,下方数朵妖昙的花心幽蓝磷火猛地窜高,花瓣无风自动,不见藤蔓扬起,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怖之力凭空而生,那缕灵气连挣扎的余地都无,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疾速扯入花丛深处,瞬间湮灭无痕。
果然不行。
“有灵气波动掠过,它们便能感知吞噬。”君道初的声音在旁响起,他顿了顿,手腕一翻一只符纸叠成的灵鹤便出现在掌中,他心念微动,那只灵鹤便朝那花海飞去,方浅浅靠近,这灵鹤的后果便如同那丝灵气一般……
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不仅是活物的灵力,连外放的法器灵光,也会被其吞噬,寻常法器根本无法安然通过。”
说话间,他抬首望向天际,那轮皓月正高悬中天,清辉如瀑,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整片花海之上,月光所及,那些深紫花瓣的冷光愈发明亮,花心磷火燃烧得也越发旺盛妖异。
“月光越盛,这妖昙便越活跃,吞噬之力也越强。”君道初收回目光,语气沉静:“等天亮吧,日出前后,月华消退而日光未炽,天地阴阳交替最为混沌的那一刻,禁制应当会有约莫三息的衰弱之期。”
三息。
对于修士而言,足以做很多事,却也短如白驹过隙,容不得丝毫差错。
柳诏意已捂着腰侧走近,闻言也望向天空,脸上忧色却未退:“只是不知,这秘境之中的天亮,何时会来?”
这正是眼下最大的未知。
秘境自成天地,时序流转未必遵循常理,他们进入时外界是戌时三刻,秘境中也是皓月当空,但此夜究竟有多长,却无人敢断言。
沈闲沉默片刻,抬眸与君道初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不过瞬息,君道初便已了然,扣住沈闲手腕朝后方走去。
他牵着沈闲寻了处背靠巨大岩体,离花海边缘尚有十余丈的空地,拂袖扫净地面落叶与碎石,随后,他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储物戒灵光微山,在沈闲与柳诏意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一张简洁的乌木小榻凭空出现,平稳落于地面,那榻面铺着深青色的软垫,边缘绣着细密的云雷暗纹,看起来竟有几分雅致。
君道初从善如流的按着沈闲的肩,不由分说将他往榻边带:“休息。”
柳诏意:“……”他张了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