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雾气彻底荡清,连神道上的青石板都寸寸龟裂。
一剑之下,硬生生将那鬼槐斩开一道缺口!
沈闲身影如电,顺着缺口疾掠而出,目标直指树下那顶孤零零的猩红花轿。
那鬼槐发出骇人的咆哮,无数枝条与污血根须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动,试图阻拦,无赦破势而去,那清冽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袭来的邪物绞碎。
沈闲身形过处,黑气溃散,如同炽阳融雪。
他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凝练的剑气直接将那轿顶掀开,只见他左手探出,五指间灵力吞吐,手中不知何时唤出那缚灵绳,直直朝轿中袭去,缚灵绳瞬间卷住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将其从破碎的轿厢中迅速地带出。
那红盖头在这动作间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沈闲将人拉近,瞥了一眼那脸,随后眉间微蹙。
有变故。
本次来龙脊镇出任务的有六个弟子,出发前他一一认过脸,而面前这个被鬼抓的叫江仪,是丹霞峰那个话很多的女弟子。
沈闲一剑破开一波追击而来的枯枝,趁隙回身,指尖凝聚一缕灵力,飞速点向她的眉心、心口、腕脉三处。
沈闲灵力探入,只觉她神魂如同被一层厚重的阴秽包裹,意识沉沦,但灵台一点灵光未灭,生机虽弱却并无大碍。
只是被魇住了。
沈闲松了口气,他掐了个诀,指尖骤然亮起一点纯粹的金芒,在江仪眉心一点。
金芒没入,江仪身躯猛地一颤,缠绕在她灵台之外的阴秽迅速消融,她空洞的双眸中,一点神采开始艰难地凝聚。
“小师叔?”江仪意识渐渐清明,眼底的茫然如雾气般缓缓散去,终于聚焦在沈闲脸上,她神色惊喜,还未来得及栽说些什么,只见她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越过沈闲的肩膀忽然,似乎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小心!”
悠乐镇2:傲天怎么来了?
“这对吗小师叔……”第三次绕回这条暗道,江仪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系统有样学样,贱兮兮的:【这好像不对哦小师叔~我们第三次绕回来啦~】
“我知道,收声啦你!”沈闲心中暗道,他当然知道这是第三次绕回来了,那有什么办法,阵法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这个地下阵法显然不是普通的迷阵,他再绕回来十次也是有可能……
他们现下在那鬼槐底下,方才那鬼槐上突然冒出个人影来乘机偷袭,沈闲在江仪提醒前就已经察觉有异,反手一剑就劈了过去,那一剑用了六成力,直接将那神道彻底劈出一道大裂谷,意外也在此时发生,那地下居然还藏着古怪,还设了法阵守护,他与江仪就这么硬生生被阵法吸了进去。
“先休整片刻,这个阵法有些门道,我再推算推算。”沈闲心里没有一点头绪,但满脸靠谱:“你先给我说说,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江仪靠墙坐下,回忆着:“我们两日前到达龙脊镇附近,原计划是径直穿过外围官道,在天黑前赶到龙脊镇,就在距离镇子约莫还有十里路程的一处荒僻岔路口,两名衣衫褴褛的农户踉跄冲了出来,好不凄惨!他们说,他们是西边三十里外悠乐镇的镇民,镇子里遭了祸事,一个月前开始,镇里好些人家的姑娘,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近日连五六岁的娃娃也开始丢,而且他们声称,镇子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凡是试图逃出镇子的,都会在镇口莫名昏厥,醒来后便又回到自家床上,没有人能逃出去。他们两人是拼着性命,不知怎么侥幸逃出来搬救兵的,然后就撞见我们了,然后我们便”
“然后你们便被人骗来了。”沈闲语气淡淡道:“都说了逃不出镇子,你们猜为什么两个普通农户能逃出来?又为何不去有重天宫驻守的悬练山寻求仙门庇护,而是往反方向跑?”
江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脸憋的有些红:“我们就是……”
“然后呢?”沈闲轻睨了她一眼,也不奇怪,第一次历练,都这样,总觉得能仗剑平天下,救苍生于水火。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进了镇子,我就晕了,然后醒了就看见小师叔你了……”江仪头垂得更低了。
“下次长点心眼儿,钓的就是你们这些满腔热血、又不谙世事的蠢……名门子弟。”他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江仪周身,最终停留在她衣摆一处不起眼的污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