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崖壁上取下自己的剑,顺手接住那半枚烧毁的符箓,沈听风将其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有极轻微的异香,她眉梢挑了下,果然是用了惑人心神的符墨。
长仙观倒也谨慎,符箓化物之后这香便等同于无,一旦符箓自爆,便会激发墨中的香,产生惑人心神的效果。
不过,也仅仅能迷惑一些低阶修士罢了。
想到险些被白归尘冒犯那一幕,沈听风默然叹了口气,神色竟似有几分失望。1
怎么就是被迷惑的……
“走罢,回去了!”
沈听风收了剑,在白归尘额间轻轻一弹。
白归尘恍然梦醒,面色踟躇的望着沈听风,也不说话。
这犹犹豫豫的模样叫沈听风看的茫然,她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白归尘暗暗咬了咬牙,小心说道:“方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险些冒犯了师叔……”
沈听风恍然明了,轻描淡写道:“那是符箓上有异香,能惑人心智,你境界低中了招倒也难免,并非是你本意,算不得冒犯。”
况且,她一个参道境如果不愿意,还真能叫一个玉珠境的小辈给占了便宜?
白归尘倏然松了口气,还好师叔看穿了一切,否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以后行事还是要谨慎,幸好那香对沈听风无用,否则岂不是大事不妙。
不过——
方才沈听风触碰她时,那种心潮澎湃的悸动,是她体会过极其美妙的感觉了。
若是日后都不能再有,想想,忽而觉得心变得空落落的。
她们一前一后离开,直到夜幕低垂,原本白归尘溅在漆黑石壁上的血,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吸入了进去。
同时,不知道枯竭多少个岁月的法阵线条,在黑色石壁上倏然亮起,像破旧的齿轮一般,开始无声的旋转起来。
沈听风同白归尘回了营地却没有找到那名弟子,直到夤夜,有弟子来禀报,说是江师兄白日追着沈听风入了谷心禁地,到现在还不曾归来。
若是去了别的地方倒也无妨,因着是禁地,弟子自知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便来报知沈听风。
沈听风闻言,从手中绘卷中抬起头,略微一想,明白了他口中的江师兄正是吕映天的第八位弟子,江溪言,也是白日同她说话的那名弟子。
只是奇怪,她从谷心出来时并未见到那名弟子……
沈听风问“你确定他在我之后入了谷心?”
弟子定定点头“弟子确定,有几位同门都看见了,师伯进去后不久,江师兄便跟着进去了。”
说罢,弟子将谷心被吕映天划为禁地之事一并向沈听风说了。
沈听风皱了下眉,放下手中绘卷站起身,道“既是如此,我去谷心看看。”
白日里陌生的悸动在心间翻涌不休,白归尘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想,她对沈听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前尘,她与沈听风分隔两方阵营,一仙一魔,宛如永远不能交汇的两道星轨,她将沈听风当成她求而不得的正道仙梦。
而今日……
似乎并不止如此。
到底是什么?
她最执着御红尘的时候,也并没有今日这般渴望的想要一个人的感觉,宛如只要是为了沈听风,就算再次手握劈天成为仙门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她也甘愿!1
想要拥有她……
白归尘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沈听风白璧无瑕,她怎么会冒出这样恐怖的念头。
心头翻腾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白归尘忽而有些烦闷压抑,沉默了片刻,她推门出去,伸手自眉心拽出落日横刀,就着夜色月下练刀。
忽而,一道流光从眼前划过。
白归尘愣了下。
沈听风?
这么晚了她去谷心做什么?
余光瞥见那名弟子踟躇想要跟上去的身形,她问道:“谷心出了何事?”
那名弟子近前来拱手行了个礼“回师姐,沈师伯是去谷心找江师兄了。”他将对沈听风说的对着白归尘又说了一遍。
白归尘略微沉思片刻,手腕一翻将落日横刀置于身前,对他道:“我也去看看,你先回去罢。”
那弟子松了口气,他也不想闯谷心禁地,再度对着白归尘拱了拱手。
“劳烦师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