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轻轻咬着筷子,想起马车上那番话,垂了垂眼,回过神,飞快吃完一碗饭,收起碗筷随老任钻回后厨。
夜里下着飘雨,冷冷清清,杨叁顶着飘雨赶回府里,边拍打身上的雨边径直去往后院,来到宋折厢房前,他抬手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应答才推门进去。
“大人。”
杨叁合上房门,走到案桌旁,低声道:“那人蛊毒发作,吐了好几口黑血,狱卒给他送饭,他一口没吃,看样子是铁了心给河渊阁尽忠。”
宋折微微抬眼:“太医馆有人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但……”
杨叁有意停顿,宋折听明白了,望向纱窗,外头传来敲门声,杨叁回头看了眼,听见宋折道:“你先回房歇息吧,明日再去牢里替我看着那人。”
“是。”
杨叁点头,转身出去,打开房门差点和端着托盘的江霖碰上,怔了下,礼貌行礼,侧身往旁边挤出去。
江霖踏进屋里,将木托盘放在茶桌上,宋折起身,慢慢走过来,垂眸瞧着瓷碗,眉心掠过一丝疑惑,江霖掀开瓷盖,一股清甜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是红豆莲子粥,”他拿起瓷勺放进碗里,看向宋折道:“你方才没动筷子,任叔怕你饿着,让厨子给你备了热粥。”
宋折没有坐下的意思,短促地笑了下,“端去给杨叁吧,他刚回来,身上都是雨,恰好喝口热粥暖下身子。”
江霖拽住他的宽袖,有些急道:“后厨还有,他可以自己去盛,这碗……是给你的。”
宋折低低哦了声,江霖见他没有让步的意思,咬咬下唇,手往下滑,胆大地握住他的手,垂下头瓮声道:“这碗粥是我熬的,你要不……尝一口?”
宋折没吭声,却是愿意坐下来了,江霖眼睛一下发亮,直起身,把碗端到他面前,宋折定定看着江霖,眉尾上挑,江霖呆了三秒,反应过来,不情不愿地舀起一勺粥,挎着脸色送到宋折嘴边,宋折张开唇,吞下一口,江霖握着勺子的手一抖,撤了回来。
莲子粥刚熬完,又热又烫,江霖用瓷勺舀起时故意没吹,没想到宋折宁肯烫到嘴巴也不吹,当即冷下脸色,心里骂骂咧咧几句,摇着头吹掉热气。
一盏茶的功夫,那碗莲子粥见底了,江霖搁下瓷勺,像是做了件极其疲惫的事,脸色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起身要走:“歇息吧,我回去了。”
没走得,宋折握住他的手腕,忽然道:“能不能睡在这里?”
江霖下意识就要拒绝,垂头撞见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涌到嘴边的拒绝便咽了回去,佯装凶恶道:“那先立好规矩,不准动手动脚!”
宋折弯眼一笑,点着头答应了。
屋外,雨势渐大,冷风斜吹,打灭了宫道上的几盏红灯笼,两名太监匆忙取下灯笼,躲回屋檐下,接过递来的新灯笼,冒雨重新换上。
裕春殿温暖如春,明烛亮堂,伏在案桌上的段理翻过奏折,提笔落下小注,殿外响起落轿声,太监拥着孟净上过石阶,在殿门口悄悄地收起油伞,白嵩迎上前,对孟净低语了几句,踏出大殿,领着那群太监一起离开。
孟净脱下狐氅,正要转身进屋,听见屏风那头飘来一句:“回来了?”
他无声叹气,将狐氅丢给一名贴身太监,转过屏风,瞧着段理道:“怕舒娘担心,我去了万柳院一趟。”
虽然一路上有暗卫跟着,但孟净实在不知道段理想问什么,随口回了句,那人低着头,认真阅览手中的奏折,点头道:“怀直如何说?”
孟净一怔,段理接道:“那人真的很像林奉玉?”
孟净浑身轻颤,徐徐闭上眼,绷着牙关道:“你既然都知道,何必问我,过几日怀直进宫求亲,你自然能见到那人。”
段理微侧过头,眼角凝着冷光,“连你都会认错,想来那人真的很像林奉玉。”他转回头,提起朱笔在奏折最后落字,沉声道:“还是说,那人就是林懿?”
孟净冷脸道:“林家的人都死光了,奉玉不可能活着!”
段理挤出一声笑,放下朱笔,合上奏折时回过头,盯着孟净道:“当年我是下令抄斩了林闫两家,但林懿那时不在林府,而是在诏狱,他本来也该死的,可有人向我磕头替他求了命。”
孟净愕然,袖里的手猝然缩起,段理起身,走近他身前,垂下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缓声道:“后来塞北大捷,我下了赦令,那人就把林懿带走了,阿净,你觉得那人会是谁?”
孟净惊愕不语,段理伸出手,撩过他鬓角的乱发,摸上脑袋,倾下身,贴着冰冷的耳垂极轻地笑了笑,“是怀直。”
从浴房回来,江霖站在房门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