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分秒流逝,直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温余吟穿着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衣裤走了出来,发梢湿漉漉的,还滴着水,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耳廓上。
他手里拿着毛巾,正低头擦着头发,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滚落,没入睡衣领口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里。
温余吟抬起头,他的目光与坐在沙发上的牧其野撞了个正着。
牧其野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本假装在看的杂志,毫不避讳地看着他走出来。
温余吟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毛巾。他避开了牧其野那过于直接的目光,视线落在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上。
“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牧其野的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正专注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今晚还是…睡在房间吧。”
温余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牧其野的心上,
“沙发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温余吟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晚霞,他飞快地低下头,用力地用毛巾揉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牧其野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他看着低着头像个犯错孩子般擦头发的温余吟。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每一秒都让温余吟的心悬得更高。
然后,他听到牧其野低沉而清晰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好。”
牧其野站起身,动作并不急促,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迟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朝温余吟走来,最终停在他面前半步的距离。
温余吟擦头发的动作僵住了,毛巾还盖在头上,只露出一点红得滴血的耳尖。
牧其野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接过了他手里那团擦得半湿的毛巾。
“我来。” 他低沉的嗓音就在温余吟的头顶响起。
温余吟的身体瞬间僵直,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任由牧其野修长的手指隔着柔软的毛巾,轻轻按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替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梢。
温余吟紧紧闭着眼,长睫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擦了一会儿,牧其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温余吟泛着诱人粉色的后颈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毛巾,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头发要吹干,回房间。”
温余吟像是被这句话解除了定身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牧其野的脚步声沉稳地跟随着,像踏在他剧烈鼓动的心跳节拍上。
卧室的门就在眼前。
温余吟伸手推开,属于他们共同空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走了进去,仿佛踏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
身后,牧其野也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像是一个信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不会跑的
房门落锁的“咔哒”声,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温余吟紧绷的神经上炸开。
他僵硬地站在床尾,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却感觉身后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度和压迫感。
过了一会,他听到牧其野打开了衣柜门,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是脚步声,走向浴室。
“咔。” 浴室的门关上了。
接着,里面传来花洒被打开的声音。
起初是水流冲击地面的哗哗声,但很快,那声音变得有些不同。
温余吟几乎能在脑海里描绘出那个画面:
冰冷的水柱毫不留情地冲刷着牧其野宽阔而紧绷的肩背,水流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滚落,试图浇灭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火焰。
牧其野会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成锐利的线条,深邃的眼眸紧闭,浓黑的睫毛被冷水打湿……
这个想象让温余吟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他僵硬地在床边坐下,手指紧紧揪住了柔软的床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花洒冰冷的水声持续不断。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那水声没有丝毫减弱或停止的迹象。
温余吟的心悬得越来越高。
冷水浇了这么久,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牧其野……他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