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空气里蔓延着淡淡的铁锈味,池瑾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身子。
宋砚东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神沉得如同刀刃反射出的寒光:“滚!”
意识到面前的男人不好惹,池瑾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凶光毕露地瞪了瞪宋砚东和容裕,瘸着腿离去。
容裕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很多声音。
有男的,有女的,也有他自己的。
“你是喜欢男人的变态。”
“放开我……我不是变态……”
“死同性恋,真恶心!”
“你们才恶心……”
“告诉我,你错了没有?”
“爱情没有性别区分,只有心之所向。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看来你的病还没有好,需要继续治疗。”
“我没有病……你们这些禽兽,畜牲……放开我……啊啊啊……”
宋砚东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眼中尽显担忧:“容裕,你怎么了?”
容裕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木讷而呆滞,泪水不自觉地顺着眼角往下流。
宋砚东心里蓦地一惊:“容裕?”
容裕依旧呆滞着,默默流泪。
“小裕。”
“小裕。”
“小裕。”
“……”
宋砚东用最清晰柔和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
不知喊了多少声,容裕终于有了反应,他身体开始颤抖:“我错了,好疼,好疼啊……求求你,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是变态……我恶心……”
“小裕,”宋砚东慢慢地朝他靠近,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抱住他,用极为轻柔的语气说:“你不是变态,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他们才是变态,他们才恶心。”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真的错了……”
“小裕,”宋砚东怜惜地亲吻着他湿漉漉的眼睫,不停地用最清晰温柔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别怕,有东哥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东哥,我好疼,你在哪……救我……”
“小裕,别怕,我在,我来救你了……”
【宋砚东不是渣男,八年前的事情另有隐情,不是池瑾说的那样。】
在宋砚东的柔声安抚下,容裕除了眼神呆滞,默默流泪,身体终于不再颤抖。
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双手抱头:“好疼,头好疼……啊啊啊……”
随着尖叫声响起,容裕毫无预兆地昏倒在宋砚东怀里。
看着因刺激下而昏倒的人,宋砚东眼眸中溢满了哀伤和痛苦。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来到小区外面的停车位置,拉开后座车门把人轻轻地放在座椅上。
给容裕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后,宋砚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家庭医生:“带上医药箱,来一趟我家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住处。
宋砚东径直将人抱进自己的主卧室。
家庭医生赶忙上前检查。
等到对方检查完,将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宋砚东急切地问:“他怎样了?”
声音暗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只是受到刺激导致的短暂昏迷,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会醒来,你不用太过担心。”
“好,谢谢。”
医生离开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宋砚东坐在床沿,贪恋地摸了会儿容裕的脸,起身推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
他双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眼睛眺望着无尽夜空,紧锁的眉宇间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愁绪。
当年给容裕催眠的心理医生戴里克说容裕已经恢复正常了,不会再因看到自己的照片而受刺激,一个月前在酒吧才会化名接近他,故意假装巧遇。
那晚,在容裕无意识的撩拨下,自己半推半就的和他发生关系,事后容裕并没有出现恶心呕吐,正如戴里克医生说他已经好了。
后来的两次假装巧遇,容裕虽然因为那晚的事,对他态度不是很好,但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排斥或抗拒。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没料到池瑾今晚会蹲守在容裕住的小区,揭露当年的事,容裕因为他的一句“变态、恶心”再次受到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