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
一顿火锅吃下来,两人都有点撑着了,之前虞灿点那么多,郝好还担心他们会吃不完,结果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就吃完了那么多菜。
两人在椅子上靠着歇了一会才起身,郝好本来想起身去结账,却被虞灿发现了他的意图直接拦住了。
“好了,说了这顿我请,别跟我来抢单那一套啊。”虞灿直接拽住了郝好的手臂,手掌心传来的结实而紧绷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专门转头看了一眼。
这小孩儿,看着瘦,这肌肉还都是些真材实料!
“帅哥,一共480。”
听到服务员说的价格后,郝好下意识地肉疼了一下,“这么贵?”
“还好,我们吃的肉多。”虞灿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了,“走吧,我带你去打印合同。”
“嗯。”
两人一顿饭下来关系亲近了不少,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雨停了,这会儿又开始下大雨了,虞灿举起伞撑开,郝好想从他手里拿过伞柄,说:“我来打吧。”
虞灿手收了收:“不用,你又没我高,你怎么撑?”
郝好抬眸瞥了虞灿一眼,嘴角撇了撇,心里有点不服气,但他确实是要比虞灿矮半个头,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很容易就会被误伤,郝好沉默了好一会儿。
虞灿走了好几分钟才发现他的低气压,他回头一看,这小孩儿那异常清晰的唇线微微上翘着,眼眸却微垂着,一看就是在不高兴呢。
他轻笑了一声,说:“不是吧,小屁孩儿的自尊心这么强呢?”
郝好抬眼看见虞灿眼中生动的笑意,心里那点别扭也就散了许多:“行了,你就比我大4岁,不是14岁,再说我还能长个呢,以后说不定我会比你高。”
“那你可得多努努力了。”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复印店,虞灿收了伞,朝里面喊道:“老板,麻烦帮我打两份租房合同。”
“好。”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走了出来,他看到虞灿的时候眼睛明显地亮了亮,在看到一旁的郝好之后嘴巴却瘪了瘪。
他这个操作让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们也没说什么,就站在电脑前等对方打印。
“对了,你把你奶奶和你的身份证都拿出来吧,我留个复印件,我把我外公的身份证复印件也给你留一份。”
“好。”
郝好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皮夹,他先拿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虞灿。
虞灿接过一看:“龚茹?你奶奶的名字还挺好听的,你的呢?”
郝好将手中的身份证转了两圈,随即缓缓递给虞灿。
虞灿接过后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他就明显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郝好,问道:“怎么回事?你的名字是这个?”
“嗯。”郝好平静地点了点头,只是他的手却藏在身后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最想要隐藏的秘密就这么强行被公开示众,哪怕他明知道虞灿是无心的,这也是必须的,他依然对虞灿有一丝迁怒。
可是那又怎样呢?
给他取了这么难堪的名字的人是他的父亲,是他最亲近的人给他留下了他一个他必须用尽一生去面对,去接受的诅咒。
这是他的命。
他怪不了别人。
“你想笑就笑吧。”郝好抬手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把脸别过去看着外面的街道。
虞灿看着手里的身份证心里挺复杂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郝好的真名竟然是叫“郝烂”。
正常父母谁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啊?
虞灿这才后知后觉地悟了,怪不得这小孩儿在他提身份证的时候,那表情跟让他脱裤子时一个样儿。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你父母是不是不识字才给你取这么个名字啊?”
郝好依然看着街边的银杏树,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回了句,“识字的。”
识字还取这个字,那就是故意的了。
虞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证,莫名的觉得这张卡片有点烫手。
他不知道郝好经历过什么,现在是什么心情,但这依然不妨碍他内心觉得愧疚和同情,明明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可这依然令他内心饱受谴责。
其实他朋友们对他的了解只是基于表面,他不是一个不懂得共情的人,相反,他就是太容易共情,所以才会平白陷入一些情绪的沼泽里,不然他也不会得那种别人眼中的矫情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