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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成,他看向身边的弟弟:“小望,你从小到大,大哥什么时候真的管过你?”

“……”

“你爱玩、爱闹、不喜欢工作,换人比换衣服还快,大哥对你说过重话么?最后不都是任你玩?”

“身心健康就好,是不是?”

“……”谈既望抿了抿唇,没接话。

“但我不希望你和程别肆搅在一起。”谈维庸揭开了那层幕布,一字一句:“程别肆这个人,我是认可的,他年轻有为,手段利落,有城府有眼界,是个很好的生意伙伴。”

“但他绝对不适合有爱情方面的东西。”

“小望,他不擅长。”

那天晚上,在车里,谈既望第一次从大哥嘴里听到程别肆的家庭关系。像翻开了一本从未示人的旧书,纸张泛黄,字迹被水渍洇过,模糊了边角,却依然能读出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裂痕。

程别肆的家庭,在京城名利场的叙事里,向来是一段被刻意模糊了棱角的段落,就连上世纪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报纸上,都少有出现程家底色的只言片语。

薄情土壤养薄情树。

程别肆的淡漠性情,本有缘故。

谈既望安静听完,没做什么反应,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试图辩解:“大哥,我和程别肆没有你说的那种爱情方面的东西,我们只是在一起玩玩,他订婚了我们就分开。”

“其实不至于——”

不至于这么认真地摆到台面上细究。

显得他们像极了狗血剧。

这套话谈既望和许羿洲也说过,可许羿洲毕竟是他的同龄人,远没有谈维庸想得那么细致,他打断弟弟:“小望,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至于’的。”

“心计这方面,你玩不过他。”

苗头一起,便顷刻间烧灼,一发不可收拾,等到成燎原之势,悔之晚矣:“大哥今天既然开口说了,你就应该明白大哥的意思,我不会去赌你们只是玩玩,能好聚好散的可能。”

“……”

“和他断掉。”谈维庸说。

谈既望一时间没说话。

青年陷在座椅里,车内昏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窗外的微光映出他侧脸精致的骨相。谈维庸也沉默片刻,冷声道:“怎么?舍不得?”

“不是。”谈既望垂脑袋。

“……大哥太凶了,我不敢说话。”

所以这还是他的不是?谈维庸噎了一下,无奈道:“大哥这不是在好声好气跟你说?趁早把这件事解决了,别让你二哥知道。”

谈既望瞬间发散思绪,想了想……要是先知道这件事的是谈从章,那铁定要完蛋,谈从章不把他拎起来教训一顿都算菩萨上身。阎王点卯,程别肆估计也逃不了被他针对。

还没回神,大哥摸了摸他的脸。

“你听话,和他断了。”

谈维庸温声:“大哥给你介绍更好的。”

“……”

谈既望知道,他和程别肆迟早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所幸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长性的人,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和这个谈着,和那个暧昧着,桃花一茬一茬地开。

大学是他玩得最混乱的一段时期。

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住他。

谈既望男女不忌,肆意厮混,他的风流名声早已经传开。凑上来的人大多知趣,亦或者只是享一时极乐,都知道谈既望心底真情寥寥,不贪图长久。

但也总有太傻,拎不清的笨蛋。

那时某个朋友在局上提出玩一个游戏,名字叫“撕纸巾”,输的人要嘴对嘴,衔纸巾传给下一个人,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暧昧游戏,早八百年就没人用这种小把戏撩妹了。

不过玩玩也没什么。

谈既望从卡座里抬头,脸颊被威士忌蒸出薄红。他抬手把头发随意拢到脑后,露出过分漂亮的脸,随后开了骰盅,看见数字后懒散地笑了笑:“输了啊。”

他把纸巾衔进嘴里,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微微倾身,示意她接。谈既望自己不在意和谁亲嘴,但那个女孩显然是被朋友带来玩的,和局上的混乱格格不入。

女孩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手指攥着酒杯的杯壁,指节泛白。

旁边的人已经起哄起来:“快快快,接啊!纸巾都快被我们三少咬烂了!”

“别怂啊妹妹,玩儿不起可要罚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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