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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待小贵人醒来,还须静养月余。”便掩门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很快抚宁将另一位医师带进,那医师隔着帘子为人诊脉,给出了同样的结论,谢渊重重心事的屏退所有人。

梁元贞在梦中并不安稳,银针虽缓了痛楚,可身子底的亏虚仍在,他时而蹙眉,时而发出细弱的哼唧声,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口中喊着哥哥。

谢渊像是受了凌迟一般,此时身处拔舌地狱。

他的一只手始终覆在梁元贞的小腹上,温热的掌心隔着亵衣。

如今所有的苦楚都是他带来的,是他叫人这样痛。

“珍珍是哥哥错了。”

他不知梁元贞为何能有孕。

谢渊只觉得事到如今自己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如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这样引诱梁元贞,他的珍珍怎会遭受如此苦难。

竟因操劳过度落了红,若是顺势打掉只怕伤及根本,可若是不打往后梁元贞该如何面对人世。

世间哪有大着肚子的男子,还是位大着肚子的帝王。

如此这般只怕梁元贞会吓坏的。

从小到大事事都随着自己的心意,又什么都不懂的将自己交由给了他,此番随着自己孤身下了扬州。

这样听话的乖孩子,他怎叫他受这样的伤。

谢渊只觉得胸腔都叫人掏空了,“珍珍,珍珍。”

他像是幼时那样逗弄梁元贞一般,将人抱在怀里,低低去唤梁元贞的小名。

可是再没了往日的欢心,此时他像是呕血了一般,眼中爆裂出了细密的红丝,“是哥哥错了,乖珍珍,是哥哥错了。”

谢渊抱着人的手臂发抖,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这样独断专治,这样干扰了梁元贞的人生。

此时他只希望时间倒流,最好早早就叫他吃了断子绝孙的药。

药煎好了端上来时已近黄昏。

福安端着药碗轻轻叩门,谢渊让人放在床头便挥手退了他出去。

人走之后谢渊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又看了看那碗深褐色的汤药,微微皱了皱眉。

梁元贞向来怕苦,平日里喝个风寒药都要皱着脸磨蹭许久,他不想叫梁元贞吃上一点苦,可是如今他叫人身心都受了苦,谢渊只觉得自己混账。

谢渊伸手端着碗,先试了试药温,又将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

梁元贞软软的歪在他的肩窝里,汗湿的发黏在白腻的后颈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渊用调羹舀了一勺送到人的唇边,调整了角度,将那苦药顺进人的口中。

梁元贞迷迷糊糊的倒也顺从,可还没等人喂第二口,就已经皱着眉把药汁吐了出来,顺着嘴角淌到下颌上。

梁元贞意识不清,本能地抗拒那股苦味,喂多少吐多少,药汁把衣领都淋湿了大半。

谢渊将勺子搁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碗来,自己含了一口药汁,低头覆上了梁元贞的唇。

梁元贞的嘴软软的张开,此时温热的药液被人一点一点渡过了进去。

谢渊的舌尖抵着人的牙关轻轻一顶,逼着人不得不咽下。

苦涩的味道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开来,梁元贞在睡梦中微微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蝴蝶一般颤着。

谢渊的掌心稳稳地托住人的后颈,他极有耐心,一口一口地渡,每一口都等到确认人咽下去了才松开,然后再含下一口。

一碗药喂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福安进来续上了烛火,瞧见床头世子爷一直一个姿势的守着,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福安只感觉造孽,他在门外那样近,听见了那医者的话,只觉得自己也像是死了一样,他想不通,只觉得自己笨出天际去了。

福安想上前去瞧瞧主子,可是有着世子守着,谁也不敢靠近。

只是还未等他退下,就听见人沙哑的说,“打了水来。”

很快福安将水送来,谢渊下床拧了热帕子。

谢渊一点点的将人的脸颊、脖颈、手心一处一处的擦干净,才敢褪下人的亵裤。

上面的血迹刺伤了谢渊的心,他不忍看,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若是梁元贞醒来要将他千刀万剐他都愿意,可是他知道梁元贞不会这样,越是这样谢渊越觉得自己死不足惜。

为了贪念害的梁元贞这样受伤。

帕子擦过腿间,带走猩红。

谢渊小心翼翼的给人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将人的头发拢了出来,做完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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