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听话着呢。”
“行,你听话,那以后加一项,我在旁边能跟别人说话。”廖文川的声音很低,语气是少有的温柔醇和。
在外头男人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个一家之主的位置和面子。
廖年年两句话把他塑造成说一不二的家长了,在外头给面儿啊!
不过确实,在廖年年上次差点被拐以后,廖文川就跟他约法三章。
去陌生环境第一时间喊哥哥的名字,第二就是不许和陌生人说话。
第三嘛,那就是不许牵任何陌生人的手。
上头的叔一听拐子的事来了兴趣,随后聊了起来。
“怪不得刚才听着姓廖觉得耳熟呢,原来是廖矿长啊!”
“真年轻,年轻有为啊。”
“哎呦找孩子那天,我们矿上也派人了。”
“这就是小年儿啊,那天在矿上的多多少少都听说这事了,听说拐子都判了,行,这种人放在旧社会扒皮都不够的,小年啊,怪不得你哥稀罕呢,多有意思啊,廖矿长有这么个弟弟可不得看紧点?一不留神就得让人抱走了。”
廖文川的名头大,是鸡西私人矿场往外铁路运的第一人,后来几个大区的私矿主也是通过他的线和方法模仿着才批到了条子。
在鸡西本地的私矿矿长大多数都是家里积下来的产业。
祖宗上头有地,机缘巧合下一凿井就现了矿产资源,那都是多少代传下来的,一块地皮一家子吃,都是家族产业,干不大也走不远。
像廖文川这种外地来的,能在鸡西本地有自己私人矿产的矿长更是少之又少。
他的名头大,连带着上铺原本半眯眼的大哥都扶着栏杆下来握个手。
一个个礼貌的说着:“廖矿长好。”
廖年年茫然的仰头,等着大家都问好结束了,他悄悄趴在廖文川的耳边说,“廖矿长好。”
“去你的。”廖文川笑了一下。
廖年年特别崇拜的说:“哥,你咋这么厉害呢?”
他又躺在哥哥的腿上感叹:“咋就是我哥呢,这么好的事怎么落我身上啦?”
因为看不见,小年说话时格外自然,旁若无人的。
周围人多,廖文川被他夸的耳朵都有点热,“闭嘴。”
廖年年的嘴巴被捏成小鸭子,眼睛眯着笑,脚丫在卧铺上来回的转悠,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其实离开鸡西时,小孩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
毕竟住了很久,学校里的老师也熟悉,盲人对于骤然更换的环境会有很大的恐慌,心中不安。
但廖年年心中担忧的这一切都没有生。
新家是个刚盖出来没多久的商品房,一层三户,两室一厅的格局,以后再也不用在尿桶里面上厕所了!
到了新家,廖文川就牵着他的手在屋子里走一圈,让他摸一摸墙。
李开早他们到了一天,这些行李也是昨儿晚上到的。
他就跟着方母一起把出租屋收拾了一番。
两室一厅,但哥俩就住一间房,多的房间便堆放了行李袋子。
他们住的房间和鸡西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廖年年进门就摸墙,走了几步数着数,六步就摸到了床,旁边是桌子,他惊喜的问,“哥!跟咱们在鸡西的房格局是一样哒?”
“凑巧。”廖文川坐在床边对他拍拍手,廖年年就扑到怀里,“这样方便点,厕所记住在哪了吗?”
廖年年点头:“记住了。”
盲人最怕的新环境,对于换了个新环境的廖年年来说仿佛没换似的。
床边还是他的磁带架子,上面摆放着很多老旧的磁带,他哥把另一个屋里的行李袋一个个扯过来,叠衣服收拾屋,他就躺在床上听磁带。
因为床也是鸡西运过来的,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这地方就是鸡西,不是陌生的哈尔滨。
一点变化都没有。
廖年年在火车上担心忐忑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在他安安稳稳躺在木床上时,彻底消失了。
廖文川坐在地上叠衣服,抬头就看见戴着耳机的廖年年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清楚他究竟在咯咯笑什么。
但廖文川看到他开心,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低声说,“傻样儿。”
有熟悉的房并不是让廖年年最高兴的,最高兴的还有熟悉的人呢。
到了晚饭的时间,外头就传来了炖排骨的味。
因为有一部分行李堆在门口,现在夏天有些热,开着门有穿堂风。
邻居炖骨头的味道传过来特别香,不知道还爆炒了什么东西,热油烟也跟着喷过来。
商品房之所以叫做‘商品’,就是因为方便,有独立的卫浴,不同于以前那种公用厨房。
廖文川会做饭,但因为味觉问题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总是不好,廖年年经常吃着吃着就干哕。
廖年年只一味的夸赞他哥做饭好吃,然后大半夜的出去偷公用厨房别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