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海岸,夜风里裹挟着滚烫而潮湿的咸腥味,暴雨将至的闷热在海面上疯狂铺展。
港口码头旁,停泊着一艘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六星级超大型慈善游艇。璀璨的探照灯将方圆百米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衣香影编的本地名流、豪门千金与公子哥们正踩着红地毯,在媒体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下高调登船。
陆时宴站在红地毯尽头的阴影处。高大挺拔的身躯被一件略显宽大的旧西装包裹着。那套西装是他为了今晚,厚着脸皮去向学校的英国交换生借来的。虽然浆洗得很干净,但长度明显不合身,袖口与裤管处甚至有些细微的磨损。
他那一头混血的凌乱黑髮在夜风中被吹得散落,高耸的眉骨下,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 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抿着薄唇,指件狠狠掐着手里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周围传来阵阵若有似无的嗤笑声与指点。
「那不是白董亲自指名要带的那个混血家教吗?」
「长得倒是挺俊俏深邃的,可惜啊,听说他那个没用的老爸死得早,留下个俄罗斯妈妈重病在加护病房,家里穷得连下一期的学费都快缴不出来了。」
陆时宴死死咬着牙关,任由那些言语如刀子般割在他高傲的骨血里。他没有退路,今晚十二点前,他母亲病房里的第一剂特效药能不能注射,全看他能不能在白家这场荒诞的社交秀里演好一个听话的「男伴」。
「时宴!你来啦!」
白安妮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身穿一袭夸张刺眼、前凸后翘的亮片红色礼服高调衝了过来。她的身高加上高跟鞋,刚好能直视陆时宴的眼睛。
白安妮一把挽住陆时宴僵硬的手臂,将半个身子都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向周围的豪门小姐炫耀似地昂起头:「走,我爸和白氏集团的核心股东都在大厅等着你呢。今晚的第一支舞,你只能是我的。」
陆时宴全身的肌肉绷得死紧,被她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一阵冰冷的噁心。但他只能任由白安妮挽着他,像一隻被牵着展览的稀有猎物,走进了名流云集的奢华大厅。
就在他踏入大厅的剎那,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水晶吊灯正下方的核心沙发区。
沈蔓来了。
作为全城最顶级的珠宝世家千金,她今晚被父亲强制安排出席这场社交。
她身穿一袭用法国手工蕾丝订製的冷白皮露肩长裙,一头海藻般的乌黑长髮挽成优雅的宫廷髻,露出那道精緻完美白皙的颈椎。
她没有化浓妆,仅仅是那一双丹凤眼里盛满了清冷与高贵,站在那里,就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而在她的身旁,开着超跑、痞帅俊朗的林家大少爷林拓宇正体贴地帮她端着一杯香槟,两人低头耳语,看起来是那么地般配,那么地天经地义。
沈蔓在一瞬间抬头,撞进了陆时宴那双盛满自卑与痛苦的深琥珀色黑眸里。
看到陆时宴身边死死黏着的白安妮,沈蔓的脸色瞬间惨白,原本清冷的眼里溢满了惊慌、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委屈。
她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旁的林拓宇轻轻拉住了手腕:「小蔓,冷静点,这是白家的地盘。」
陆时宴看着林拓宇拉住沈蔓那一幕,只觉得自己心口被钝器狠狠砸碎。他这几年来拼命想守护的傲骨,在沈蔓与林拓宇同框的阶级光环面前,被碾压成了最可笑的鰲粉。
他自嘲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任由白安妮将他拉到了夜风刺骨、无人的顶层甲板。
「时宴,你看,这里能看到整个北城的夜景。」
白安妮从背后环抱住他坚挺的腰身,涂着法式美甲的手指不安分地隔着衬衫抚摸着他的腹肌,声音带着扭曲的狂热,「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入赘我们白家,做我的男人……我爸明天就会宣布你成为白氏地产未来的接班人,沈蔓能给你的,我白安妮能加倍给你!」
陆时宴一阵反胃,猛地转过身,粗暴地扯开了白安妮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冷冰冰的距离。
「白小姐,请自重。」陆时宴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深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阴鸷的戾气,「我今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履行与白董的交易,拿到我母亲后续疗程的药物审批单。如果白小姐需要的是一个出卖肉体和婚姻的赘婿,那我想你找错人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白安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着陆时宴那张俊美深邃、眼神却冷得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的脸,她那维持了多年的豪门自尊心在一瞬间彻底粉碎。她对他极致的迷恋,在被拒绝的这一秒,瞬间黑化成了滔天的恨意与嫉妒。
「陆时宴……你说的很清高, 但是」白安妮自嘲地笑了一声,双眼在一秒内变得无比怨毒,她逼近他,薄唇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喜欢沈蔓对不对?好,很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明天沈家大小姐能不能用她的珠宝,去加护病房里换回你妈那一条命!」
白安妮猛地转身衝回大厅,陆时宴看着她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