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上前去拉他的手臂,不让他把话说得太绝,拽着他要把他推进房间。
“文峥,别说了!”
陈文峥任由她把自己拉到房门前,忽然挣开把魏昕然推进屋内,反手将门猛地关紧,一手拉紧门把手阻止她出来,一手摸出手机冲那群惊愕的人群说:“既然敢来就要敢要,直说就行。”
“陈文峥你疯了!开门!”魏昕然心急如焚地去拉门把手,她与陈文峥的力量悬殊,只能把魏燎搬出来,“你让他们等小燎回来,这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两人奋力一推一拉,门板微微震颤。陈文峥单手勉强与她抗衡,额角绷起青筋,厉声道:“我解决问题的方式就这么简单,你们要,还是不要?”
等到室外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嘈杂的人声消失,房门从外面被打开,陈文峥看向已然精疲力尽的魏昕然,低声道歉:“对不起,昕姐。”
“…别说这些了。”
魏昕然先前一直强撑着的笑意彻底散去,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疲倦,她无奈的妥协,从房内走出,在沙发坐下示意他过来谈话。
“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不重要。”陈文峥在她不远处坐下,“他们不会再来了。”
这句可以算是尘埃落定的话,魏昕然听了却无可奈何地叹气,她说:“我让你等小燎回来的。”
陈文峥看向她,魏昕然有事一向会主动和魏燎商量,今天魏燎出了门,遇到那群人后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喊魏燎回来,反而却一直在说他们需要等魏燎回来。
“他去哪里了?”陈文峥问。
魏昕然犹豫了很久,看上去纠结又为难,不愿开口。
陈文峥主动说:“没事,我等他回来。”
魏昕然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轻声道:“祭扫。”
陈文峥忽然一滞,整个人突兀地静了下来。
魏昕然看了眼时间,又说:“现在应该去了丰县近海。”
“近海…”陈文峥越想越不安,“他去那做什么?”
魏昕然深深地看他一眼,面上波澜不惊,缓缓道:“九年前,那里出过一次海难。”
九年前、海难、魏燎父母的工作,三个关键点一链接,陈文峥一瞬间就明白了事件的起因和结果。
“大风,暴雪。没撑住,整船沉了。”魏昕然撑了下隐隐作痛的膝盖,风平浪静地继续说,“我父亲也在那艘船上,包括我姑姑姑父,你应该都见过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坦荡,看上去早已释然,甚至反过来告诉陈文峥:“已经过去的事情,当下的人就不要太伤怀了。他就是想一个人呆会儿,别去打扰他是最好的。”
空气静了几秒,陈文峥坐在对面听着她平静地说出当年的事,心底五味杂陈,轻声问:“刚刚那些人,是什么人?”
“船员家属。”魏昕然没忍住蹙了下眉头,膝盖上的刺痛越发强烈,“保险公司的赔款杯水车薪,摊到每家头上压根没多少。”
陈文峥的声音压得极低:“海事局呢?为什么不告法院?”
他说的这些魏昕然当然更明白,她轻轻摇了摇头:“打官司多慢啊,他们耗得起么。”
“那他们就耗你们?”陈文峥的音量陡然拔高,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从心口往上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次船只安全检查,是姑姑轮班带的组,姑父开的船。”
方才那股冲天的火气,瞬间被浇透。陈文峥张了张嘴,愤怒与不解在此刻支离瓦解。
魏昕然看着他的神情,捏了捏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不是想说,置之不理就行了。”
陈文峥的确是这么想的,事情再大再麻烦,上头也还有几个政府部门顶着,他们也只是受害者。
“是啊,谁不这么想。”魏昕然的嘴角弯起一点柔软的弧度,“但是你忘了,孩子是会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