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什么叫‘装样儿’,这个词,怕是太重了。”她对这个姑娘,一直是有些同情的。
因是女孩儿,出生下来就不被父亲看重,父亲为了得一个儿子,不惜在外头养姘头,后来父亲犯了事,进去劳动改造了,她还要因为父亲的事,忍受莫名其妙的侮辱、猜疑。
此时,卢静也有些不忿,接话道:“装努力有什么用,考试的时候得真的做出来。”
曾文亮也道:“钱主任,我听说,这个孩子比较内向,家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大概在外面更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了。”
钱素珍听出来三人的态度,微微讪笑道:“大概是我先入为主,因着大人的事,对她有些偏见。”她说着,低了头道:“实话说,她家里出的事,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她自家父母都不管孩子,还要政府来管吗?”
李南书没有完全否定她,只委婉地道:“钱校长,毕竟犯错的是她家人,不是她,她既然能在学校里上学,我们也希望,学校能让引导她分清是非,树立好的价值观,以后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她不说刘家的事,单纯从学校的职责来说话,钱素珍心里闪过一点讶异,面上笑着应道:“是,这是我们学校应该做的。”
从中学出来,卢静就忍不住道:“这个副校长,是和刘光裕有过节吧,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你看她用的那些词,什么‘惺惺作态’、‘装样儿’,这还是个校长呢!”
李南书回头看了一下,钱素珍还站在校门口,看她回头,立即又客气地和她挥手。
李南书也笑着挥手,转头和卢静道:“任何岗位都有好的和不好的,她只是运气好,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她是校长也好,副校长也好,都不能说明,她就一定是一个好人,或者说,是一个合格的教育工作者。”
“李书记,那现在怎么办?”
李南书道:“明天你喊韦建华来一趟我办公室,他是校长,学校的事,该他费心的。”
一直没出声的曾文亮补了一句,“韦校长是县教育局局长的亲侄子,在教育局那边说话,或许比我们公社好使。”
等到了办公室,李南书脑海里还是那个坐得笔直地听课的女孩身影,这样的一个处境,和绝境也差不多。
她现在甚至希望,刘一彤能要回一部分刘光裕借出去的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可是其他人都是成年人了,只有这个姑娘,和她的妹妹深深地挣扎在父亲带来的苦难里。
李南书正想着,忽听到有人敲门,抬眼就看到了杨学文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地道:“杨支书,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李书记,我写了一个稿子,想请您帮忙看看,”杨学文顿了一下,又问道:“李书记,你是碰到什么难事儿了吗?我看你刚才一直皱着眉。”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李南书心里确实烦着,为这个时代、家庭加给一个少女的命运。
见她似乎有些不好开口,杨学文挠了挠头道:“李书记,不然你和我说说,我就是不能帮忙,帮你分析分析,说不准也能有一些法子,俗话不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吗?”
李南书被他说笑了,轻声道:“今天看到了刘光裕的女儿,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这会儿因着她爸的事,连学校里的老师都不待见她。”
杨学文立即明白过来,“您想帮她?但是想不出法子?”
李南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当即就抓住了重点。
见她没有否认,杨学文道:“李书记,我和石子岗大队的田支书关系挺好的,回头我去他那儿说说。学校里,您是不是已经出面了?至于大队里,我去说说,问题不大。”
“会不会有些麻烦你?”
杨学文忙摆手,“不是什么事儿,田支书心肠也挺好的,我不说,他可能也会帮着点,这事包我身上,您放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