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胳膊怎么练的?”
慕乐瞥了一眼关策细瘦的手腕,说:“不好练。”
言外之意,某位缺乏锻炼的小御史练也是白练,关策听出来了,轻轻哼了一声,虽然知道慕乐说的是实话,但还是暗自下定决心,下车前都不要和慕乐说话了。
之前的关策跟慕乐待在一起时,絮絮叨叨的,像个小鸟雀,这会儿沉默下来,慕乐还有点不习惯,他碰了碰关策的手指,说:“手漂亮,写的字也漂亮。”
模样也漂亮——这句话慕乐没说,一是不好意思,二是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关策被慕乐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缩起手指,慕乐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关策反应这么大。
“”
最后还是慕乐先说了抱歉,关策本来也算不上多生气,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被慕乐摸过的手指,更没心思闹别扭,低头摩挲着袖口,小声说:“哎,有什么抱歉的,不碍事,不碍事。”
关策辗转反侧了一夜,想自己抱住慕乐时他身上的熏香味,想慕乐在马车上碰自己的指尖,和有些愣怔的眼神。
慕乐也没好到哪去,送走关策后,他回到书房检查慕悦今日的课业,从厚厚的字帖下边摸出她偷藏的话本,封皮上赫然写着《扶南风》三个大字,慕乐还以为自己小妹终于风雅了一次,一边欣慰一边随手翻开几页,被其中附图吓得面红耳赤。
军中男子有好男风的,数量不少,慕乐并不对此感到奇怪,只是如此孟浪的图画,他还是第一次见。
先是错愕,再是暴怒,父母都在老家,只这个妹妹被他带来京城说是见见世面,竟然见的是这种世面!
慕悦眼泪花花看着慕乐将话本扔进灶台,这本插图栩栩如生,故事跌宕起伏,她才刚看了一半,慕乐勒令慕悦以后每天临字帖从三张变为五张,慕悦面如纸色,游魂一般回了闺房。
于是慕乐也整夜未眠,他想今天关策抱着自己的模样堪称楚楚可怜,腰好似也很细,和图中那男子的
挟恩图报的畜生!人家身为同僚,不辞辛劳,来教你这不成器的小妹写字,你倒好,白天摸手,晚上就在这里想入非非!
他坐起来盯着自己双腿中间看了一会儿,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到院里练起了长枪。
慕乐自觉心里有鬼,再见关策时,脸上被自己扇出来的巴掌印更觉得发烫。
关策常熬夜看书,导致视物时有些模糊,因此没有看到慕乐脸上的红痕,只是隐约觉得慕乐没有了往日热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慕乐感觉不能任由自己这种龌龊心思发展下去,索性跟关策说自己给慕悦找了个新的书法先生,让他以后不用再来了。
“哦……”关策突然被辞,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背着手驼着背,像个小老头一样,灰溜溜地走了。
没走几步,他又急匆匆拐回来,抓住慕乐的手,恶狠狠问:“不是说让我报恩么,怎么突然就不让我去了?”
慕乐突然与关策靠得这样近,一伸手就能握住那截被缚在官袍里的细腰。
“!”慕乐下意识把人推开,换来关策错愕后的一个白眼,甩他一袖子,径直离开。
真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神经,昨天还抱了胳膊摸了手,今天就把人推开,关策恨不得立刻写个折子参他一本。
不去就不去,反正慕悦本来就不想学,反正慕乐根本就不喜欢他,竟然还推他!
关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片真心喂了狗,就算慕乐不喜欢男人,难道还没把他当成朋友吗,慕乐难道不知道自己一个武将,推人很痛吗?
慕乐也后悔,自己这么一推,推得人见面就躲,虽然慕乐本意如此,但关策真做出一副要绝交的样子来,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有时候看着关策像小鱼一样从人群中避着自己游走,慕乐真想追上去捉住他,问问他,报恩还作不作数,教慕悦还作不作数,曾经说过最喜欢将军府的桃花,还作不作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