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孙启明忍不住反驳:“朱尚书!此乃朝廷法度!边境封爵,自古皆然,何来流放之说?赤焰山虽险,却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若处处求安稳富庶,还叫什么裂土封疆?”
&esp;&esp;朱佩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和却寸步不让:“孙侍郎莫急。本官并非反对封爵于边,只是认为此事关系重大,沈天之功又格外显赫,不宜草率,其封国也需有益于边防,若处置不当,非但无益于国,反使将士怨望,依本官之见,不如暂缓决议,由礼部会同钦天监、工部,对几处候选封地再做细致堪舆评估,呈报详册后,再行定夺不迟。”
&esp;&esp;堂内一时陷入僵持。
&esp;&esp;朱佩应付几人唇枪舌剑,一直老神在在,八风不动。
&esp;&esp;半晌,陈维正揉了揉眉心:“朱尚书所虑,不无道理。沈天之功确实非同一般,封爵建制之事,慎重些也是应该。既如此,此事暂且搁置,待礼部牵头,拿出更详尽的堪舆评估再说。”
&esp;&esp;众人见主官发话,只得起身拱手,相继离去,郑文渊与周世安走在最后,二人眼神交汇,皆有冷意与不解。
&esp;&esp;待众人散尽,陈维正独留朱佩于室中。
&esp;&esp;“朱尚书,”陈维正亲自为朱佩斟了杯茶,目光深邃,“今日您一再强调需‘慎重’、‘缓议’,甚至不惜搬出钦天监堪舆这等耗时耗力的章程——您可知,燕郡王与魏郡王那边早已暗中递过话,希望尽快将沈天封爵之事落定,调离青州,力神大主祭那边,更是已催了数次。”
&esp;&esp;朱佩接过茶盏,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esp;&esp;良久,他苦笑着摇头,没有回答。
&esp;&esp;陈维正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不再多问,拍了拍朱佩的肩:“您好自为之。”
&esp;&esp;朱佩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esp;&esp;他走出吏部衙署时,袖中双手却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esp;&esp;他如何不知?
&esp;&esp;沈天封爵,乃燕郡王与魏郡王主导,力神更是九霄神庭中五部神王之一,这三家得罪哪一边,都足以让他朱家万劫不复。
&esp;&esp;只是——
&esp;&esp;朱佩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半月前,西厂督公沈八达亲自登门,摆放在他眼前的两份卷宗。
&esp;&esp;这两封卷宗,任何一份泄露,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甚至牵连全族。
&esp;&esp;朱佩至今无法置信,他那个老实巴交的嫡长子,竟然在神狱二层,设局袭杀了神鸦战王府的十二子!
&esp;&esp;得罪了两位郡王与力神,以后可能会万劫不复。
&esp;&esp;可若不依沈八达之意,那么他现在就将面临绝境。
&esp;&esp;幸在这位沈公公也没有过分逼迫,只拜托他拖一个半月。
&esp;&esp;一个半月后,那两份卷宗,便会永远消失——
&esp;&esp;同一时间,青州临仙府以东二百里,隐天子行宫。
&esp;&esp;偏殿内,烛火昏黄。
&esp;&esp;姬凌霄负手立于一面等人高的水镜前。
&esp;&esp;镜面内里映出一道模糊扭曲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性威压。
&esp;&esp;姬凌霄语声沉凝:“目前泰天府防线兵力虽已恢复至三百万,然大虞在泰天府布下的防线,已成铁桶之势,姬紫阳坐镇中枢,调度有方,更兼沈天那二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与众多大力槐殿于其后,犹如镇山之石,我军虽整体军力占优,却难以突破。”
&esp;&esp;他看向镜中身影,眸光深邃:“希望阁下能说服神狱六层那几位魔主,至少调集五百头熔山巨猊,或五百头神狱骸龙助战,若有此等战争巨兽冲锋在前,破开玄橡树卫防线,泰天府必破,实在不行,血罡神象亦可。”
&esp;&esp;镜中那模糊身影闻言,却发出一声低哑的哂笑,“熔山巨猊?神狱骸龙?姬凌霄,你是不是在地面待久了,忘了神狱的规矩?这些可都是几位魔主豢养的心尖宝贝,是他们在神狱称王称霸的根基所在,每一头都耗费了海量资源培养,岂会轻易放出到地面,给你当攻城锤使?”
&esp;&esp;姬凌霄眉头缓缓皱起。
&esp;&esp;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可若没有此等兵种压制玄橡树卫,战局只会持续僵持。东州现已近乎白地,百姓逃亡殆尽,田亩荒芜,就连两脚羊都吃得差不多了,三百万魔军,五十万禁卫,每日消耗粮草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