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会跟他娘吵架……更心虚了怎么办?
卫青惊讶:“为何要吵架?”
卫伉只好将前因后果说明,霍去病在旁补充。
卫青含笑听罢,先夸霍去病是个好兄长,又夸卫伉思虑周全,不偏不倚,两个人各喂了一块糖。
最后他说:“她那一套确实行不通,我明日去同她说。”
卫伉道:“那阿翁,你别吵架。”
他爹脾气太好了,肯定吵不过他娘。而且他爹又不像他似的,用狐假虎威吓唬人很是顺手。
卫青笑着点头,又揉了揉他的头:“不吵架。”
卫青问他们一些日常琐事,问他们之前过年的事,卫伉欢快地答了,又说了几件趣事。
霍去病想问这一仗的详情,但看舅舅神情疲惫,合该先歇着,便忍住没有问。
回到家,卫伉和霍去病都要先送卫青回去,他拗不过,只好同意,到屋里喝了蜂蜜水,他就催着两个孩子回去。
霍去病要先送卫伉,他便拉住他哥的衣裳:“我再长高些,就又能牵你的手了。”
霍去病微微迟疑:“等你长大了,还要牵着我的手?”
有点丢脸吧?青春期很爱面子的小霍少年不能接受。
卫伉弯起眼睛笑道:“阿兄,你嫌弃我啦?”
“……”知道他是故意的,霍去病敲敲他的头顶,“对,我很嫌弃你。”
卫伉大笑。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卫伉忽然道:“阿翁对陛下真好,陛下对阿翁也很好。”
霍去病晃晃他的手腕,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你还杞人忧天吗?”
他当时真是被小表弟带沟里去了,竟然忘了这句话。
卫伉抬头看天,快到十五了,月亮很圆,他笑了笑:“陛下对阿翁,当然不必我忧。”
汉武帝到晚年杀他的太子时,他哥早已不在了,他爹也去世了,卫伉想,若是他们还在,或许不会走到那个结局吧。
但也有可能,年老的皇帝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只是无论如何,不管太子,也不管自己的死活,卫伉都不想他哥是历史上那个早逝的结局,他同样也想他爹平安百年。
不管将来如何,眼下他们不能有哪一个先离开。
“我也不必。”霍去病道,“你更不必了,陛下疼你,你知道的。”
卫伉点了点头:“嗯。”
卫伉的院子离卫青的很近,到门口时他就道:“阿兄,你也快回去吧,很晚了。”
霍去病俯身瞧了他一会儿,见他眼中并无阴霾,才笑着拍拍他的头:“好好睡一觉。”
……
次日晨起,卫青去卫祖母处吃了早饭,才去萧氏院中。
卫青一进院子,便有侍女跑去禀报,萧氏很快迎出门来,面上带笑:“主君回来了。”
卫青头一次见她如此,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他想到伉儿所说,阿母不大正常了。
卫青深以为然,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应该不能达成。
“前些日子,陛下赏了些茶下来。”萧氏笑道,“秋英,去煮上,请主君尝尝。”
秋英领命,出门吩咐下去,又折返回来。
卫青点点头,招手叫卫不疑过来,只是小孩子长久不见他,有些害怕,躲在奶娘身边不肯走。
卫青笑笑:“不疑不认得阿翁了?”
萧氏心里有事,见状不免尴尬,忙叫乳母将卫不疑抱过来:“这孩子,昨儿阿母不是才说了,你阿翁回来,怎么就忘了?”
乳母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瞧了她一眼,自己日夜不离小主子,可从没听主母跟小主子提起过主君半个字。
卫青才从战场上回来,身上不免带着锐气,越近卫不疑越怕,卫青见了,忙道:“你抱着吧,再吓着他,过些日子他惯了,我再抱他。”
乳母一看,小主子都快哭了,她忙抱着小主子行了礼,往一旁退下。
让小儿子与父兄亲近的确是萧氏的长远打算,只是她行动起来总与打算背离,这会儿她也不急,总归日后日子长着呢,她得先说她的要紧事。
萧氏斟酌着道:“你既回京了,是该多瞧瞧不疑,他还小离不得家,比不上伉儿,都能跟着你去军中了。”
卫青一笑:“我也好些日子不见伉儿了,他瘦了许多,陛下都说瞧着心疼得很。”
萧氏没注意到卫伉的胖瘦,她顺着这话道:“陛下心疼伉儿,你不在长安这些日子,家里事多,幸好陛下派了几个人帮忙料理,否则我可忙不过来。”
“嗯,是伉儿想得周到,求了陛下。”卫青道。
萧氏额角青筋狠狠一跳:“是,他想得周到,是我所想欠妥善了。”
这话有些赌气的意味,萧氏的表情又实在算不得好看,侍立在侧的秋英一颗心高高提起,主母不会跟二郎君吵完架,又要跟主君吵吧?
卫青道:“确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