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
尺寸、大小,连同上头的绣字,如出一辙。
仅一眼,就能看出江宛所言非虚。
围观百姓探头看了两眼,人群静默了一瞬。
又互相对了个眼神后,纷纷散开。
只留下两三个不放心的,还站在原地打量。
“早说嘛,同乡就同乡,闹得我们还以为……”
“谁知道呢,说不准是唬人的,我们在旁边瞧好了就是……”
“那字样子和手艺还能唬人?再说了,非亲非故的,谁愿意搭理一个叫花子啊!”
“姓魏的,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我说什么你都要怼一句!”
“……”
江宛顾不得大家的目光,她将荷包还回,伸出食指,轻轻在那人肩头戳了两下。
“喂,你还好吗?”
地上的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肘撑在地上抖得厉害,完全使不上劲儿。
“你这荷包哪儿来的?可是李绣娘家摆的?”江宛开口,声音有些急。
那人抬起头,脸上一片泥污,额头磕破了一块,正往外渗着血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呜咽。
江宛这才注意到,他脖颈上箍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勒痕。伤口已经不新鲜了,边缘红肿,中心溃烂,再深一点,怕是连喉咙都要勒断了。
她压了压心里的惊惧,放缓语气,安慰道:“你别急,我问你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那人费力地点了下头,眼含激动,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宛。
江宛指了指他面前的荷包,“你认得李绣娘?是永兴镇的人?”
他又点头,这回点头的力道大了些。
似乎怕江宛不信,他还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把那个荷包往江宛身前推了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江宛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瘦得颧骨高耸,面皮贴骨。但眉骨挺阔,鼻梁也算高挑。
看着倒是挺周正的,但年岁不大,二十啷当样。
手上满是裂口和血痂,指节粗大,不像是镇上有钱人家出来的。
永兴镇上的人,她几乎全认得。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从脑海中划过。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竟没有一张脸能跟眼前这人对得上号。
唯一眼鼻相似度高点的,似乎还是周祥贵?
她抿了抿唇,心里暗叹了口气。
想起了那位从未谋面的“丈夫”,他眼下该是在前线,也不晓得是死是活……
江宛沉默片刻,打开了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了一小角碎银,递了过去。
“你我同乡一场,在外讨生活确实难,我也不问你遭遇了什么。这些银子你拿着,够你买双鞋,吃顿饱饭,再坐船回家了。”
那叫花子愣愣地看着那角碎银,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定定地看着江宛,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江宛下意识缩了缩手,索性直接将那角银子放在他眼前的石板上。
“就这些了,我还有事,帮不了你太多,先走了。”
她站起身子,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又忍不住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碎银,正埋着头,小心翼翼地往荷包里放。
江宛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几句,可看他那副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巷子里行人来来往往,两侧摊主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都竖着耳朵朝这边支棱。
她不愿多生事端,便低声说了句。
“记着,回去之后,帮我给周家,周记杂货铺带个‘安’。这一钱银子,就当是借给你的跑腿费了。还、还是要还得……”
说罢,再不犹豫,步子迈得飞快。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那人在听到“周记杂货铺”四个字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当他回过神,想寻找江宛的身影时,江宛却已经早早地消失在了街角……
叫花子的事过了也就过了,助人为乐的事,江宛倒顺手就干了,干完竟莫名觉得浑身舒坦。
在外遇到了同乡,还伸把手,帮衬了一二。
等那人回去了,镇子上沸沸扬扬,传的保管全是她的美名!
她就喜欢人人都夸她,那些话,听着心里就美!
说不定李绣娘也要过来凑上一脚,挺着胸脯跟她嘚瑟道:“看吧,我说得没错吧!总有人用得上!”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