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抱起她,径直来到昭德殿寝殿床榻。
幔帐都来不及放下,他甚至等不及宽衣解带,扯开她的绫裤就开始要她。
烈日当空,昭德殿寝宫朱门外,文书房记录帝王《内起居注》的太监与记录彤史《钦录薄》的女官措手不及,匆匆赶到寝殿外运笔记录帝王临幸过程。
皇帝陛下竟在这个时辰就开始临幸后宫,当真是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直到日暮四合,寝殿内的欢好动静堪堪将歇,文书房太监将《内起居注》捧到记载彤史《钦录薄》的女官面前,二人都详细记录昭德殿娘娘承幸的年月日时辰,以作受孕证据。
“咿?你写的不对,酉时一刻,陛下还赐过一回龙精。”
“是,是咱家疏漏,陛下那时龙精虎猛,鼻息咻咻气粗息促,极低极沉,的确是赐了。”
待二人验看矫正对方的记录,互为印证,才盖章画押。
不待二人歇息歇息,忽而寝殿内再次传来羞人动静,伺候在门外的众人登时面面相觑,继续苦哈哈蹲守。
幔帐内愈发昏暗,满是欢爱气息,此时皇帝忽地绷紧身子,二人交缠在一起。
万贞儿一声叠着一声轻呼濬郎。
二人交缠在一起,激浪退了又涨,涨了又退,好久才平复。
结束之后,皇帝依旧不肯退离,把脸贴在她颈侧吻着,闷闷喊了一声:“贞儿。”
万贞儿呼吸仍是凌乱的,眸光迷离看向皇帝:“濬郎我在。”
“朕知道母后让你受委屈,可”朱见深愧疚哽咽。
“可她终究是朕的母后,若无母后在南宫斡旋,那人早将朕当成与皇叔博弈的棋子除去。”
“母后与你一样,为朕吃过很多苦,朕希望让母后颐养天年,寿终正寝,朕会为母后尽孝,朕不逼着你孝顺母后,可”
“我知道,后宫是女人的天下,我自会处理,濬郎不必担心我,我承诺不伤母后性命。”
“好,朕承诺,绝不让母后伤害你分毫。”
“贞儿”
皇帝动了动,万贞儿抱紧他。
“搬回乾清宫可好?你与孩子们搬回来,与朕同寝可好?别丢下朕孤零零一人,很难受”
万贞儿轻轻安抚皇帝后背,温声细语哄他:“濬郎,从乾清宫角门到昭德宫殿门前,拢共才一百九十五步,你步子比我宽些,更近。”
“不,朕急急走,还需一百七十一步,太远,太远了!”朱见深怏怏不乐。
踏出乾清宫的距离,已是他能忍受二人距离的极限。
万贞儿哭笑不得,吻他濡湿的眼角,又哄了他好几个时辰,最后皇帝仍是执拗将隔开乾清宫与昭德殿相邻的宫墙砸掉,砌一道月洞门,封闭乾清宫与昭德殿之间的宫道。
将乾清宫寝殿后墙到昭德殿寝殿距离缩短到走七十步,才勉强善罢甘休。
皇帝陛下连夜下旨,今后昭德殿奴婢可前来乾清宫,不必通传。
但乾清宫的奴婢,不得擅自从月洞门前往昭德殿,必须走昭德殿正门通传,方能准入。
此时余莲端着托盘,若有所思盯着那扇从昭德殿单向紧闭的月洞门,她确信自己谨小慎微,甚至按兵不动许久,绝无任何破绽。
可她这两日才接到铲除万贞儿母子的密令,万贞儿却仿佛未卜先知,着实令她防不胜防。
这些年,她甚至刻意降低在万贞儿面前的存在感,只负责乾清宫粗使事务,尽量不在万贞儿面前出现,她明明已经极为低调的韬光养晦。
收回思绪,余莲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万贞儿睡眼惺忪陪着皇帝一起用早膳,送皇帝上朝。
荀葇与段英抱着两个小皇子,在昭德殿宽敞的寝殿里玩耍。
在自己的寝殿里,万贞儿终于能安心当甩手掌柜,倒头继续补眠。
十二月初一,今日紫禁城里一大清早就闹腾得不停歇。
王皇后今日入宫,紫禁城内张灯结彩,连昭德殿里,都裹着喜庆的红绸,挂满双喜宫灯。
宫灯如昼,彩绸漫天,十里红妆从午门绵延至大明门,直至坤宁宫,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帝后大婚的盛典里。
万贞儿怏怏不乐,怒目指着满檐双喜宫灯:“给本宫撤了,本宫的昭德殿不准挂双喜宫灯与彩绸。”
虽然知道皇帝娶王氏,是权宜之计,可刺目喜庆的红,还是让她心酸至极。
愤恨转身,竟看见穿着大婚绛纱袍的皇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她狰狞愤恨的神态被他尽收眼底。
万贞儿鲜少控制不住情绪外露,今日却被皇帝看见了,鼻子发酸,转身不去看他。
看什么呢,娶王皇后是迫不得已,皇帝的江山再经不起她任性而为。
为了江山社稷,他做的没错,他再无法为她做更多的牺牲,她只是难受很难受。
万贞儿深呼吸,控制好自己失落沮丧的情绪,含笑转身,亲自为皇帝整理皮弁缀着的五色玉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