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菊生比画
高大娘子离开后是朝着丹樨池的擂台去的, 赵大娘子和身边几个官娘子对视了一眼,又在何娘子的小摊前面说了会儿话,这才往诗会擂台那边去了。
倒不是有多么的关心高大娘子, 而是纯粹的想要去看个热闹。
高大娘子离开时的表情可算不上好,不用动脑子去想,便能够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且早先刚来丹樨池的时候, 赵大娘子可是瞧见了的,那位高妈妈可是被高大娘子专门吩咐了跟在吴大姑娘身边的。
高大娘子不是在那儿非要跟她扯什么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么?
她这个远房的远房的远房表姐, 不去关心一下表妹, 倒显得她眼里头没人了。
呼啦啦一群人走了, 何娘子的小摊子前头总算是能透口气了。
“那些娘子们身上的香粉香膏,单拎出来好闻的很,混在一块儿, 叫这八月里的热气一蒸, 着实有些伤鼻子。”
高门大户的大娘子使的香粉是各有各的花头, 单个拎出来, 都是十成十的好闻。
之前与何娘子一块儿去给一参军家做满月席面的时候, 那家的大娘子见她年纪小, 捏出来的小寿桃馒头又分外的精巧可爱, 另赏了她一盒子上等的紫茉莉傅身香粉,是洗完澡之后扑身用的, 留香持久、清爽止汗,味道又格外清香宜人, 芙生极为喜欢。
今儿这些官娘子围在这儿的时候,芙生最先闻见的香粉味儿便是那相似的味道,手上活儿不停之余,还想仔细嗅一嗅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哪曾想,凑上来的人多了,鼻子便被香粉味道腌晕了。
“你道为什么将娘子们聚集的地方叫脂粉堆儿呢?”
何娘子将一块“正在补货”的牌儿立在已然被那些官娘子卖空了的摊子上,伸手点了点芙生的鼻头,显然伴随着那些官娘子,尤其是高大娘子的离开,心情好了许多。
“咱们厨娘子,日日与灶台烟火气打交道,为了不破坏菜品香气,除了浴后的傅身香粉外,鲜少用旁的香粉香膏,闻不习惯香粉香膏攒聚在一块儿的味道很正常。”
何娘子用的傅身香粉是几乎没什么味道的,她喜洁净,身上倒是常年一股子洗衣皂的香气,连带着庆奴和芙生也都学她,除了刚下灶台那阵子身上是一股子油烟气外,其余时候,都是洗衣皂的味儿。
两人不觉得高大娘子她们赶去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又因摊子上没有月饼了,新的还没送过来,干脆从香粉香膏开始,一直聊到了膏蟹上去。
中秋一过,即将进入九月,市井俗语“九月团脐十月尖”,进了九月是吃母蟹的好时候,这个时候蟹黄最满,入了十月是吃公蟹的日子,那个时候蟹膏最肥。
何娘子年初认识了府城外一个乡下养蟹妇人,上月去那妇人的村里采购葡萄的时候,与那妇人定了九月、十月的蟹,定钱都交了,只等蟹最好的时候给送上门来。
何娘子定的量大,打算一部分用来烧菜,一部分拿来做酱。
之前给芙生塞了些自己做的咸鸭蛋,叫她拿回去下饭就粥的时候,芙生提了一嘴咸蛋黄焗蟹,当时何娘子有事儿要忙,这会儿恰好两人都闲,倒是说起这个来了。
咸蛋黄焗这个做法是现代创新做法,放在这个时候,吃螃蟹,多是盐蟹、酒蟹、水煮蟹,或是蟹酱、蟹粥、洗手蟹。从未有人用咸蛋黄去焗的,自然叫何娘子万分的新奇。
她想不出具体是怎么个做法,可不就与芙生细聊了几句。
只是,还没聊透彻呢,之前觉得与她们无关的事情,突然就与她们有关了。
准确的说,是与芙生有那么点子关系了。
“三姐姐!”
芙生正在与何娘子说,咸蛋黄除了能焗蟹,还能焗鸡翅呢,菊生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抬头一瞧,更是看见菊生拉着个与她年岁差不多的男童小跑着过来了。
今日热闹,曹三巧专门给两个女儿都打扮了一番。棠生年岁小着呢,能够发挥的空间少,菊生年岁大些,能打扮的地方便多了。
她穿了件海棠红的裙儿,上面的交领薄衫子是梨黄色的,头上的双丫髻上头别了成人拇指大的绢花,还绑着红发带,显眼的很。
被她拉着的那个男童衣裳颜色虽雅致浅淡,但衣裳料子是肉眼可见的好,且莫明的,芙生瞧他略有些眼熟,就是说不出是在哪儿见过。
两人皆是跑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遇见什么了,叫她们跑的这般的急。
等到了跟前,那男童自个儿从怀中掏出帕子擦脸,芙生撩起腰间系着的长汗巾子给菊生擦了擦,这才问起缘由。
而这不问也罢,一问,还真就是叫人惊愕。
“……就是这么回事儿,她技不如人,画的画儿不如我的好看,便恼羞成怒,潘景山说了句公道话,她就更怒了……”
菊生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总结出来就一件事儿——丹樨池那边擂台比画,吴大姑娘的画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