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61章 其乐融融

&esp;&esp;杜尔米把玩着一块古董怀表。

&esp;&esp;很久以前，又或者不久之前，在穆尔为了当花童而努力彩排的那个夜晚，那常正的七神将祂们的力量交给了杜尔米。

&esp;&esp;后来，穆尔甚至都已经熟能生巧，无需排练就可以直接上场给新婚夫妻送祝福了。但杜尔米使用七神的力量的时刻却屈指可数。说到底，【白日梦】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好用了。

&esp;&esp;因此，这个古董怀表的作用，比起力量的传递，更像是地位的变更。

&esp;&esp;从那个时刻开始，众神不约而同地承认，杜尔米是较之祂们更上一层的、神明之上的神明。

&esp;&esp;虽然这种承认并没有什么约束力，那些神明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往后祂们甚至出现在了杜尔米与领民的会议之中，所以至少在名义上是值得一提的大事。

&esp;&esp;……【时历】没在那个时候敲个钟实在是太遗憾了。哪怕不是为了这块怀表，也可以是为了【死昼】当花童的事啊！

&esp;&esp;如今杜尔米重新审视这块怀表，审视其指针、其十二个刻度，心中不禁感到一丝狐疑。

&esp;&esp;为什么偏偏是怀表？

&esp;&esp;可以说，这枚怀表意味着那常正的七神将自己的力量送给了他。

&esp;&esp;哎呀，这份礼物实在是太慷慨、太大方了。唯一的问题是，这礼物怎么拿【时历】的力量包装啊？这不是恶心人嘛！

&esp;&esp;……当然，这样的措辞是夸张了一点儿，也没那么恶心。但杜尔米确实觉得这有点问题。

&esp;&esp;按照当时埃默森的说法，这是因为世间惟有光阴记录一切，甚至记录了祂自己。但是，杜尔米可没见过【时历】使用其余神明的力量……因此，这听起来更像是时光封存了这些力量。

&esp;&esp;封存。杜尔米在心中琢磨着这个词。可是，【时历】真有这么厉害？果真能封存与祂同等阶的神明的层域么？

&esp;&esp;这简直就像是“时光”比所有神明（包括【时历】自己）都更高一层！

&esp;&esp;……等等，话说回来，时光的神明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在那永望的五神之中，时光似乎是最早诞生的神！那么时光又是在什么时候锚定了人类的历史？

&esp;&esp;杜尔米心中有模模糊糊的答案，但那实在是太模糊了。因为时光与历史实在是留下了太多的未解之谜，特别是“时间”本身的问题。

&esp;&esp;在那些早已经模糊、黯淡、破碎的历史之中，连光阴本身都是不确定的存在、从未稳固的故事。祂可能出现在时光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片段，随着任何一个生灵对于光阴认知的发展而发展。

&esp;&esp;杜尔米盯着古董怀表上的刻度：小时、分钟，甚至还有秒针的前行。

&esp;&esp;他心中不禁想，人们划分了时间的刻度，从这个角度来说，人们甚至是划分了【时历】。

&esp;&esp;那么，【时历】难不成被每一个不同的人、每一个生灵的不同生活、每一段历史的不同面目，而切割得七零八落，完全成了一地碎片？

&esp;&esp;这个联想简直让杜尔米起了鸡皮疙瘩，因为他想到了一地的碎尸块。

&esp;&esp;当然，他知道，那其实是独属于神明的某种“存在方式”，比如【死昼】就活在每一个亡者的死亡之中，不能说祂死了、但也不能说祂如同活人一样活着。

&esp;&esp;在此之前，杜尔米还没考虑过【时历】的“存在形式”。但现在看来，那可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esp;&esp;难怪【时历】一直不停地变换着自己使用的人类化身的面目。从这位神自己的视角出发，那可能是因为祂的“存在”原本就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动的。

&esp;&esp;那么，为什么祂后来又将自己的形象定格为伊斯了？

&esp;&esp;杜尔米想到了这个问题，特别是伊斯的形象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十分肖似阿尔弗雷德，都是温和而内敛的青年男人。杜尔米不得不怀疑，或许是阿萨克·德兰的选择、还有黛西的选择，让【时历】受到了震撼？

&esp;&esp;……真的假的？在过往漫长的历史之中，难道不是有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吗？

&esp;&esp;当然，他不是说阿尔弗雷德治世就不够令人震撼。这是距离杜尔米最近的一个治世。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加在一起，就是让杜尔米感到最亲切、最熟悉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