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砚终于憋不住了:“你就,就不担心吗?万一她们没谈拢怎么办?”
&esp;&esp;“能怎么办?”余辛撇撇嘴:“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esp;&esp;她怎么就毫不意外对方如此无情呢。程砚咬牙道:“是这个问题吗!万一决裂,就算我打不过你,难道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荣州?”
&esp;&esp;“咱俩说白了都不是一伙儿,你这么关心我死活干嘛?”余辛虚着眼瞧她,仍是一脸戏谑。
&esp;&esp;“我、”程砚一时语塞。很气,她嘴巴是笨,跟宁不微闹这么多年还以为自己练出来了,结果还是白瞎。她只是觉得她们也算并肩作战过了,还算有点默契,此人还真是薄情寡义,不识好歹!
&esp;&esp;余辛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道:“你娘挺厉害,可我家钦差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谈不拢,门口那两个门神早就进去了——”
&esp;&esp;余辛说着随意往窗外一瞥,半截眉毛一抖,以为自己眼花了。
&esp;&esp;程砚见余辛脸上好似冻住,下意识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刚好瞧见唐景凌转身双手推开门进了主屋,宁春泽紧随其后。程砚再一扭头,只见余辛双手已经向后摸到了双刀的刀柄,未等她反应,余辛已经出手,一把刀抵上了她的后脖颈,那刀尖冰凉、锐利。
&esp;&esp;“大帮主,和我一起去看看情况?”余辛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我想你娘应该,还挺看重你的吧?别怪我,好歹得有个能抓的,避免钦差突然出事。”
&esp;&esp;余辛知道她武功不行,一套压制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犹豫,就好像一开始就这样想好了,一旦谈判有问题,立刻就挟持她——这个人真是从头到脚都阴暗至极!程砚咬牙切齿地想,却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慢慢随着她亦步亦趋地走了出去。她隐约回想着,余辛方才将那个扳指戴在了……右手拇指吧。那就是抓着自己手腕的这只手了。她背着的手悄悄比了一下大致位置。
&esp;&esp;唐景凌是杜昭璃叫进来的,经过了家主允许。秦氏的情况正是经过唐景凌的提醒,杜昭璃往下多想了两步,得知疑点重重,见家主对此稍有动摇,便叫唐景凌进来说明情况。秦如栩从刚刚听到她转移话题之后就反应很大,阿迟扶着她去后堂歇息了,桌上只剩了她和家主二人。
&esp;&esp;宁春泽闭着眼站在家主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是来盯唐景凌的。能打败她二妹宁向舟的人,就算喂了毒药,她也无法放心。
&esp;&esp;唐景凌将在西京时的调查一一告知,除了杜昭璃揭露的那些,还提到了更早的情况,说是十四年前秦氏入了西京便被厚赐宅田、子弟加官进爵,秦玉仁更是娶了大夏重臣之女,至今仍承其荫庇,二儿子和小女婿继续在西京经营茶药,生活相当富裕。
&esp;&esp;“秦氏宗长本还有两个妹妹,应是西梁还在时便出嫁了……据秦家人说,二人都已死去。”
&esp;&esp;宁问天面色如常,只有藏在桌下的手一把握紧了座椅扶手。
&esp;&esp;最后唐景凌说:“若家主无法尽信我的调查,或许可以问问白姨……唔,花玉白。”
&esp;&esp;不用唐景凌提醒,宁问天也打算这样做。花玉白在宁州的望夜阁正是各方信息的汇集之地。但宁问天还是再确认了一句:“花玉白同你说了什么?”
&esp;&esp;“她亲口对我说,当心荣州秦氏。想必知道许多。”
&esp;&esp;如果唐景凌所说字字属实,基本可以不用再验证了。花玉白知道她是秦氏宗家的女儿,宁府的家主绝不能有“合法性”的问题,也不能动摇,因此花玉白即便知道真相、也不好告诉她。
&esp;&esp;但花玉白又是从哪儿知道的真相?望夜阁就算手伸得再长,也难以触达西京内部,何况杜昭璃此前说了,当年这些记录全部都被人为修改过。
&esp;&esp;不知为何,宁问天莫名想到了郡主刚被接回来时、宁湛月对她提起的那红衣女子之事,心中隐隐不安。她不由得继续追问:“那你可知,花玉白又是如何得知这消息?”
&esp;&esp;唐景凌摇摇头,“不知。”
&esp;&esp;宁问天沉默下来。
&esp;&esp;——家主对秦氏家族的真相尤为上心,似乎并不只是因为秦如栩?杜昭璃想。家主好像有了自己的考虑,但无论如何,只要家主有心关注,她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esp;&esp;杜昭璃趁热打铁,道:“家主重视传承,共撰历史亦是我方真意。不讳明真史,方延故国魂,在真相查明之前,暂时搁置争端,家主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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